《报告陛下,皇后娘娘想独宠》 第1章 重生 顾卿卿睁开眼,隔着一层轻薄的幔帐,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向挑灯夜读的黎长歌。 闭眼。 再睁眼。 凉风习习,灯影摇曳,垂落的青丝被风轻轻撩起,只见侧脸,显得有些沉郁,提笔的动作微顿,敏锐如他,回眸一看。 顾卿卿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心乱如麻,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痛。 真真切切的痛。 她才明白,这不是阿娘说的人在弥留之际会走马观花地过一遍曾经的人生。 她这是和阿娘故事里的人一般,重生了。 眸子不自觉溢出一滴泪。 顾卿卿笑了。 黎长歌微微蹙眉拢了拢领口,继续埋头批改奏折,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字却浮现出她的影子来,苦涩一笑,仿佛那个影子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是啊。 顾卿卿那么讨厌他,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又怎会落影在他身旁。若非她病得半死没了那轰他的力气,他又怎有机会留宿这栖梧宫。 黎长歌摇摇头,叹息,提笔却忘字,落在纸上的影子就像是定格了一般,他轻轻抚摸着,呢喃着。 “卿卿。” 顾卿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床榻上下来,光着脚轻轻走到黎长歌身后,伸展开的手微微颤抖,眼泪根本止不住,她已经顾不得一切。 从身后环抱着黎长歌,脸颊贴在他的脖子上,凉凉的。 黎长歌身体一颤,僵硬得一动不敢动,那冰凉的泪水滑过他的脖颈,他不知所措地拿着笔,笔墨在奏折上晕染成一片,心情忐忑不安。 顾卿卿哽咽着,抱得更紧了,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丝的期盼。 “我就再抱一下,就一下,可好。” 黎长歌回过神,只当顾卿卿是受了惊,心就像被扯开了一般,很是心疼,便任由她抱着,声音轻柔。 “卿卿不怕,我在呢。” 许是抱累了,或是哭累了,顾卿卿松开手,往黎长歌身上蹭了蹭,目光灼灼。 黎长歌本不愿趁人之危,只是顾卿卿站不稳,掉入了他怀里,他心扑通扑通狂跳着,手不知该搁哪。 “抱紧我,可好?” 顾卿卿美目流盼,挂着泪痕的双眸更是我见犹怜,她伸手搂住黎长歌的脖子,露出细嫩白皙的手臂,咬着嘴唇,目光却一直流转在他脸上。 黎长歌长得极好看,面白如玉,目似繁星,清澈的眸子闪着亮光,许是天气炎热,脸上爬上了一层红晕,煞是可爱。 黎长歌一动不敢动,他连吞咽口水都觉得自己龌龊,君子不乘人之危。 他喜欢顾卿卿,也想要占有她,不过他很清楚,物极必反,此刻顾卿卿迷迷糊糊,他若是忍不住,只怕日后卿卿会恨他一辈子。 顾卿卿使出浑身解数上下其手,却不料黎长歌就像是铁人一般,雷打不动。 她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卿卿,夜凉了,你抱恙在身,不若……” “好呀,陛下,臣妾侍候陛下就寝。”顾卿卿眨眨眼。 黎长歌苦涩地笑了笑,抱起小人儿往床榻上一放,“卿卿乖,我奏折尚未看完。” 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睡。 顾卿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黎长歌落荒而逃。 “唉,想来是我猴急了。” 第2章 女为悦己者容 顾卿卿一夜未眠,黎长歌也心不在焉,费了一夜方将案桌上的奏折批完。 晨曦穿透云层迸发而出,他伸了伸懒腰,偷偷看顾卿卿一眼,嘴角徜徉着一抹温柔的温笑,见她还在熟睡中,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走到床榻边上,似做贼似的,东张西望。 没人。 黎长歌才轻轻地在顾卿卿额上印上一吻,不敢多做停留,飞速抽离,装着若无其事地转身,脸却染上了一层绯红,背着手,抿嘴笑着离开了。 顾卿卿听着微弱的脚步声,心像是灌了蜜一般,甜甜的,睁眼,侧着脸望着他的背影满满变小,美滋滋地闭眼。 她一睡便是日上三竿。 伺候顾卿卿的宫女虫虫是太后指派给她的,她见虫虫那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肉嘟嘟的脸笑起来有两个肉肉的小酒窝还算憨厚,便留下了。 事实证明,太后虽不待见她,却也没想着加害她,虫虫也是个安分忠厚的。 “娘娘,药膳已备好。” 虫虫的声音透亮充满青春活力,她恭恭敬敬地放下衣裳,伺候顾卿卿更衣。 顾卿卿看了那一身锦白色素净的衣裳,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后宫的莺莺燕燕大多都着粉带红的,那是一个耀眼。 从前无须讨好陛下才素装淡抹,现今要牢牢抓住陛下的心,是不是得有点小心机呢? 她挑眉看向虫虫,“虫虫,把本宫压箱底最红艳的那件衣裳拿来,本宫要做就做整条街最耀眼的崽。” 虫虫狐疑地挠挠脸,像是听错了一般,瞪大了眼,欲言又止,“可是娘娘……” 那是你的嫁衣啊,现在穿合适吗? “别废话,快点,得赶在那些花蝴蝶之前去乾元殿。” 顾卿卿有些迫切想见到黎长歌了,她抿嘴甜滋滋地笑着,不知道陛下看到这样光彩夺目的自己会不会…… 嘿嘿,一定能把陛下给迷得七荤八素的。 虫虫虽然跟顾卿卿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虽不恰当,却也不敢多言,默默从衣橱里取出那件低调奢华又高贵优雅的嫁衣。 “只有这一件吗?” 顾卿卿认出了这红衣乃是大婚当日所穿,她再胡作非为也不至于二穿嫁衣,她蹙眉问道。 “回娘娘,娘娘素来喜欢素雅,凡是艳丽的布匹皆赐予宫中婢子……” 虫虫不知为何娘娘性情大变,还自动提出去乾元殿,还注意着装打扮,想来也不是去闹事,莫不是娘娘想开了? 女为悦己者容。 想到这,虫虫情不自禁露出姨母般的笑容,娘娘如若想开,那盛宠是自然的。 如此这般,她们也能趾高气扬地回怼其他宫的宫人了。 “好,那就这件。” 顾卿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穿上了那件锦白色的宫装。 望着铜镜中的小美人,插上一支飞花逐月步摇,活泼又不是优雅,略施粉黛,那本已是绝色的脸蛋多了一丝娇媚。 “娘娘可真美。”虫虫忍不住发出赞美。 顾卿卿还算满意,笑了笑,“若是衬那红色,气色更佳。待会让柳姑姑去尚衣局做几件色彩艳丽又不俗气的衣裳。” 第3章 文少傅 “文少傅请留步,陛下有请。” 小叶子侯在金銮殿外,见文元清出来便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文元清微微颔首回礼,便随小叶子前往乾元殿。 文元清,名瀚,字元清。年方二十。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一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不仅貌比潘安,更是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乃是举世之才。 十二便高中,乃是大黎年纪最小的状元爷。 因少年时与太子伴读,与今上交好,其祖乃是三朝帝师,少傅之位当之无愧。 “叶公公可知陛下召见所谓何事?” 朝会时,陛下虽然有些犯瞌睡,倒也是不糊涂,该处理的事倒是全都十分利索,并无可忧之事。 按理说,陛下唤他若无他事,下棋玩乐这种事宜大抵只会寻任由陛下按在地上摩擦的林落,而不是他。 文元有清留意到陛下上朝时的表情有些怪异,时而忧心忡忡,时而又眉开眼笑的,像极了书上说的思春。 “莫非又在皇后娘娘那吃了憋?” 文元清微微皱眉,他对这个先帝钦点的娃娃亲皇后娘娘向来是看不惯的,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女子,不仅没有丝毫母仪天下的气质,还一身的土匪味,动不动对人就是一顿暴打。 小叶子表情微微凝固,苦涩一笑,算是默认了文元清的猜测,叹了一口气,“还请文少傅多劝劝陛下,这后宫佳丽三千,岂止娘娘一人……” 小叶子也是一片忠心向明月,伺候了陛下十几年,又怎不知自家陛下是那样一个深情之人,只是帝王岂能有情,大黎子嗣可不能葬送在陛下手里啊。 文元清自然深谙此道,笑言,“叶公公放心,这世间男儿就没有不花心的。” “哼,文少傅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臭男人。” 巧了,拎着食盒欢天喜地找陛下的顾卿卿正好听见了,气得直跺脚,却还是理智地按住了想冲上去理论的虫虫,她盯着文元清的背影咬咬牙,挥了挥拳头。 “好你个文少傅,枉你学富五车,却也是如此腐朽企图教坏本宫的男人,哼,这个仇本宫记下了。” 文元清只觉得背后一凉,停下来狐疑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文少傅,可是有什么事?” 走在前头的小叶子回头,他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文元清那一闪而过的郁闷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文元清摇摇头,“无事,有劳叶公公费心了。” 乾元殿。 黎长歌此刻正背着手来回走动,心情复杂如同乱了的毛球,怎么也就不住那一根解惑的线头。 见文少傅与小叶子一同缓缓走来,黎长歌顿时就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装着若无其事地坐下,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 “臣文元清见过陛下。” 文元清行礼作揖,黎长歌伸出手虚扶了他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没人,你还来这套虚的?坐。” 文元清憨憨一笑,傻乎乎地眨眼,“不知陛下此次唤臣来所谓何事?” “事是大事。” 黎长歌绷着脸拽着文元清坐下来,顺便把小叶子给轰了出去。 第4章 自作多情 小叶子前脚刚迈出乾元殿,黎长歌后脚就蔫了似的没了正经形,书也被幽怨地抛弃了,无精打采地看着文元清。 “元清啊,你满腹经纶,想必一定能解朕心中之困惑。” 文元清自幼便与黎长歌一同长大,陛下才情虽说略逊于他,行事上却是大胜于,杀伐果断,从不含糊。 在未娶魔女皇后之前,陛下就是那样一个英明神武的君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处事雷厉风行。 皇后进门这半年以来,陛下就跟中了魔咒一般,时不时就犯浑,回回在皇后那吃了憋,都是这么一个生无可恋的忧愁模样。 今儿有些不同,这明显上扬的眉梢,还有这抿嘴偷笑。 文元清倒是看不清了。 “不知陛下惑之所在?” 黎长歌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方颓靡地跟“好闺蜜”文元清道出心中苦闷。 “元清啊,你可知道,昨晚卿卿她……” “顾卿卿她又打你了?她不是病卧床榻吗?” 文元清脸色微冷,气得直呼皇后名讳。 这个女人一如既往地放肆,病了也是一头野猫,若非先帝有令,什么自家皇后就得宠着,他早想抽出御赐宝剑把这荒唐的女人给砍了。 “那倒没有。” 黎长歌摇摇头,自动忽略了文元清对皇后的不敬,一心埋在昨夜发生的事里头,“卿卿她不仅没打我,还还……” “没打?” 顾卿卿脑子撞坏了? 文元清竟有些看不透了。 “嗯,不仅没打,还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像是想吃了我。” 黎长歌回想昨夜的“缠绵”,脸微微发烫,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顾卿卿敢?” 文元清顿时就来气了,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平日小打小闹就算了,现今竟是…… 黎长歌撇撇嘴,嫌弃地瞪了文元清一样,“元清啊元清,你还真是个木头,朕不是那个意思,朕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娇羞地说道。 “卿卿她想睡了朕。” 文元清被这话吓得腿脚一个哆嗦,不可思议地探出手摸了一把黎长歌的额头,微热,“陛下,臣以为陛下得宣太医了,这白日梦是真病得不轻啊。” 反正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顾卿卿垂涎陛下的。 黎长歌甩开文元清的手,龇牙表示嫌弃,“朕没病,真的,昨晚卿卿那如狼似……真情流露的模样不像作假。而且元清你什么意思啊,是朕没有这魅力吗?朕帅气又多金,哪个女人见了不如狼似虎地扑来的,你别看不起人。” 额。 顾卿卿她若真看得上你老,半年前就理所当然把你啃抹干净了好么。 文元清翻了个白眼,“这书上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陛下得小心了。” “元清的意思是卿卿她对我有所图谋?果真如此那自然是最好的,起码朕身上有她想要的。只怕这一切不过是朕自作多情。” 黎长歌满眼无奈,也不知为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只是那一眼,他便无法自拔了。 “依臣看来,陛下大抵就是自作多情了。”文元清补刀丝毫不手软,“顾卿卿这魔女除了那张妖孽的脸,其他还真是不堪,臣以为福贵妃更能为陛下解忧……” 第5章 土匪头子 小叶子时不时朝着乾元殿内张望,竖起耳朵八卦似地听着,被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吓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地行礼,笑得有些难看。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顾卿卿挑眉,也朝乾元殿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了暖榻上的两人似在窃窃私语,声音时低时高听不清具体内容。 “免礼。” “谢娘娘,娘娘请留步,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小叶子一脸为难,怯怯地低着头,夹在两个主子中间,他真的很难。 “嘘,本宫可不属于任何人行列。”顾卿卿眨眨眼,拳头已经挥起,语气一点都没有威胁的意思,笑得还很甜,“现在本宫能进去了吗?叶公公。” 小叶子心头一颤,自己砸了自己一拳,软绵绵的没使劲,自个就装晕了,睁着眼说瞎话。 “娘娘请进,小的啥也没看到。” 唉,这可不是他一个小太监能惹得起的。 文少傅,你多保重。 “不许声张哦。” 顾卿卿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提起裙摆就忘殿内跨,动作放轻,只是一眼,虫虫便明白了,将手中食盒递给顾卿卿。 “娘娘加油。小叶子奴婢看着呢。” 虫虫调皮地眨眼,一屁股就坐在了门槛上,目不转睛地守着装晕的小叶子。 小叶子脑子转啊转,却怎么也躲不开另外一个暴力的化身重重叹了一口气,唉,文少傅,你自求多福。 在听到文元清说的上半句“顾卿卿这魔女除了那张妖孽的脸”时,顾卿卿十分得意,她这张脸确实倾国倾城。 文元清这腐朽的读书人倒也不算辜负他这一身才学。 顾卿卿笑了,对文元清这书生的印象好了一点。 只是下一秒,笑容戛然而止。 什么好印象都被撕裂破碎。 他说:其他还真是不堪。 她有那么差吗? 顾卿卿气鼓鼓的,横眉竖目,那如葡萄般黑亮的大眼睛俨然染上了一层危险的气息。 这仇本宫记住了。 “臣以为福贵妃更能为陛下解忧……福贵妃礼数周全,对陛下更是一心一意……” 黎长歌抬眼便看到了顾卿卿,一身素白淡雅的宫装丝毫藏不住她的美貌,气鼓鼓的模样让清冷的她平添了一丝活泼可爱,他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笑容,满眼都是星光。 “陛下,听臣一句劝,顾卿卿她就是个土匪头子,不可倾付心血啊,陛下。” 文元清恨铁不成钢,陛下这是让顾卿卿那妖孽给迷了心智啊,作为臣子的他一定得几时扶正陛下,免得妖姬为货大黎。 “陛下?” 见黎长歌没反应,反而是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他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紧,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身后似乎有一头不得了的魔兽在发怒。 “呵呵,文少傅果然很了解本宫啊。” 顾卿卿咬牙切齿地笑着,放下了食盒,撸起了袖子,叉着腰,眼里带着浓浓的威胁笑意。 文元清一回头,猛然打了个嗝,手微微颤抖,只是强权之下他岂能屈服,可不能把读书人的气节给丢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咳咳。 “皇后娘娘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第6章 袭君之罪 “卿卿,元清他嘴拙不会说话,我的卿卿温柔善良,美丽大方,那是和土匪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的。 元清他啊,就是想表达一下对卿卿你的敬佩之情,貌能惊艳全场,武能定国安邦,绝对是大大的赞美。” 火药味在蔓延,文元清这书呆子哪是卿卿的对手啊。 黎长歌满脸苦恼。 要是真打起来,元清实打实是被锤得鼻青脸肿的,卿卿是呈一时之快了,只是麻烦更大。 朝中那群老东西早就看卿卿不顺眼了,一天天的就只会做两件事:一是控诉皇后娘娘无德,请求废后;二是天天变着法子为自家闺女求宠呢。 这卿卿把文少傅都给揍了,那老家伙们不得天天说事。 是以,黎长歌才特别温和地劝架。 “陛下!” “陛下。” 顾卿卿和文元清同时喊了一声。 不同顾卿卿是心情愉快娇羞可人的模样,声音娇滴滴还带着一丝丝的羞涩。 而文元清则是直皱眉头,声音微微愠怒,直接冷着脸对着顾卿卿就是一顿指责。 “陛下,今日臣就是冒大不韪也得直言,这顾卿卿粗鲁又暴力,哪有半点皇后的模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有失国体啊。” 顾卿卿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没忍住发作了,挥动的拳头眼看就要落在文元清脸上了,文元清硬是眼都不眨一下,眼神充满了不屑。 是黎长歌硬生生替文元清挨了这么一拳。 也幸得顾卿卿眼疾手快,微微收手才不至于把黎长歌脸给打肿。 可不得把顾卿卿心痛死了,急得都要哭了。 “陛下怎能这般傻,护着他个书呆子作甚。痛不痛啊。” 文元清也是惊愕地瞪直了眼,他从未想过陛下万金之躯会以身挡拳,心中虽悲愤不已,却也知道自己输了,长叹了一口气。 “来人啊,小叶子,赶紧宣……” “卿卿,我没事,别担心。” 黎长歌没让小叶子去请太医,这要是请了太医,可不得坐实了顾卿卿袭君之罪,废后就更名正言顺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就当卿卿是跟我打情骂俏呢。” 说着,黎长歌看向文元清。 文元清挣扎了一下,见黎长歌那个深情款款的模样,努努嘴,也没说什么,“陛下与娘娘恩爱缠绵,做臣子的岂敢非议。” 文元清这一番话让黎长歌心松了不少。 顾卿卿沉溺在某人的怀抱里,甜甜蜜蜜的,自然是无暇顾及文元清的。 文元清虽说妥协了,但不代表他对顾卿卿改观了,他不过是给脸陛下而已,看到陛下微肿的脸,再看顾卿卿,除了愤慨还是愤慨。 不过倒是很自觉退下,让小叶子给寻了些冰块,说是消暑所用,小叶子也没怀疑便去了。 “陛下,肯定很痛,臣妾吹吹就不痛了。” 顾卿卿声音轻柔软糯,满眼都是心痛,听得黎长歌差点没把持住,捂住砰砰砰直跳的心。 顾卿卿凑上来,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撞入他的心房,荡起阵阵涟漪,温热的气息环绕着脖颈,黎长歌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眼看着心心念念的那张脸靠近了,他心跳得更厉害了。 “陛下,冰来了。” 文元清笑得十分纯良,大声地喊停了顾卿卿这头饥饿的野兽。 第7章 情敌 “文元清。” 顾卿卿怒目圆睁。 文元清翻了个白眼,捧着冰块心情兀然好了许多。 黎长歌脸红得发烫,无奈地笑了笑,这元清啊,是势必要跟卿卿杠下去了啊。 “臣妾(臣)替陛下冰敷。” 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似乎都能喷出火来,又同时扯住了那块纱布,谁也不让谁,绷不住的纱布一分为二。 “陛下,文元清他欺负臣妾一个弱质女流。” 顾卿卿委屈巴巴地撒着娇,听得黎长歌心神荡漾,无奈看向文元清,眼神示意他稍微让一下顾卿卿。 “陛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皇后娘娘她,力大如牛,只怕这下手也没个轻重,莫非陛下想让天下人知,皇后娘娘她揍了陛下你一拳?” 文元清是牢牢扼住了黎长歌的死穴,这一番话让黎长歌不得不思量。 “卿卿,不若……” 黎长歌虽然也想顾卿卿伺候她,只是奈何偏执起来十头猛牛都拽不回来的文元清“护主心切”,他不得已。 顾卿卿气得牙痒痒,瞪眼,丢下纱布,算是退让了,却依旧气鼓鼓地鼓着腮,目不转睛地瞪着“情敌”。 上一世,顾卿卿不满这段所谓的婚姻,对黎长歌的爱不理不睬,仗着他的那点新鲜劲没少轰走他,反正就是很绝情。 除了这些闹剧,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搞研究,研究阿娘留给她的那一箱箱嫁妆。 那时,文元清对她也是没个好脸色,不过倒是没起什么冲突。 顾卿卿忽而想起一个传闻,他们说文少傅有龙阳之癖,爱慕之人乃是圣上。 当时并未放心上,只觉得是宫婢们碎嘴瞎扯。 现在回想一下,上辈子,她离开皇宫时,文少傅都快四十了,却仍是孤身一人,那十几年间可没少贵女往他身上花心思,可都没结果。 顾卿卿瞳孔缩小,瞬间警惕起来,可不能让文元清这妖孽把她的陛下给掰弯了。 不行,绝对不行。 “陛下,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痛。” 文元清满眼担忧,声音不自觉放低,温柔又充满磁性,一听就是心动的感觉。他动作很轻,很细腻。 她看到文元清给陛下冰敷的动作和神情,再一步验证了那个可怕的传言。 卧槽。 她这辈子最大的情敌该不会是个男人。 顾卿卿捂脸。 可不能输给一个男人啊。 “元清,你这动作很娴熟嘛,一点都不痛。” 炙热滚烫的脸遇到冰,凉凉的,痛感在慢慢消失,黎长歌忍不住挤出一抹笑容,他的文爱卿当真是贤良淑德,也不知这世间哪位女子有此福分。 他笑了? 顾卿卿惊呆了。 所以她就这样输了吗? 似乎察觉到了顾卿卿灼热的目光,文元清瞥了她一眼,只见顾卿卿握紧了拳头,小脸拧成一团,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手,他拧眉,分了心,下手重了一点点。 “啊,元清,你倒是轻点啊。” 黎长歌痛得呀呀叫,不过迎上顾卿卿的诧异的目光,他瞬间止住了叫唤,企图挽回一点点男人的尊严,笑着解释。 “卿卿,我跟元清闹着玩呢,一点都不痛。” 文元清一听,挑眉,故意下重了手。 “啊……” 黎长歌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幽怨地瞪着幸灾乐祸的文元清,连看都不敢看顾卿卿。 完了,这下卿卿肯定觉得他不够男子汉了。 第8章 福贵妃 “陛下,忍着点,也就顾卿卿这魔女下手没个轻重。” 文元清听着陛下的闷哼声心疼不已,愤愤地瞥一眼顾卿卿,有的没的控诉着顾卿卿这大魔女。 句句带刺。 说不是喜欢陛下,她都怀疑。 顾卿卿咬咬牙还是忍了。 袭君之罪,在她看来,不过小事。 不过,朝堂那群老家伙就很能拿鸡毛蒜皮的事儿来恶心陛下。 身为帝后,岂能让鸡毛蒜皮的小事给陛下招惹麻烦呢。 因为爱陛下,所以,她忍了。 别过脸,算他文元清赢了一局。 黎长歌见顾卿卿别过脸,心一下子暗沉了下去:果然,卿卿看不上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男人。 “陛下,还疼吗?” 文元清敏锐地捕捉到了陛下的失落,敢情自家陛下真以为顾卿卿看不上他,正合他意。 某人又不小心劲使大了点。 “哎呀!”黎长歌还是没忍住,这是真疼啊,卿卿那一拳要真落在元清脸上,估摸明早全是废后的奏折。 顾卿卿听着黎长歌痛的呻吟“哎呀”,心痛之余,却总觉着透着一股你侬我侬的怪异。 呸。 她很快就把自己这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撕碎。 文元清,本宫的男人你可要不起。 哼。 眼不见为净。 顾卿卿挥一挥衣袖,就往外走。 “卿……哎哟……疼。” 黎长歌想喊住心爱的卿卿,可文元清还没就小孩子闹别扭似的,又加大了力度,还美曰其名。 “陛下,若不用力,只怕难以消肿。” 黎长歌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卿卿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呜呜,朕可爱的卿卿。 “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呢,一天净遇上这些糟心的。” 顾卿卿停在了门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迎面走来的是上辈子最喜欢找她茬,顺便来炫耀她得了多少恩宠的福贵妃。 福东珠乃是太后的亲侄女,传闻是原定的皇后人选,不过被顾卿卿截胡了,对顾卿卿可谓是恨之入骨,毕竟母仪天下是全天下女人的梦想。 福贵妃一身绚丽的牡丹样式宫装,头戴琳琅满目的一头珠钗,她身后跟着八个宫女,每个宫女都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插得跟货架似的不累吗? 顾卿卿摸了摸自己发髻上仅有的一支白玉素簪,她心中叹息,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像本宫这等妖孽似的美貌只需一支素簪就倾国倾城。 不似有的人,一身华丽的装饰品,也就勉强能入人眼。 唉,本宫当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顾卿卿?” 福东珠走进才看清那人是顾卿卿,不由皱起了眉头,顾卿卿怎么会来乾元殿?她不是最不屑帝王的宠爱吗? 她狐疑地站着,眼珠子不停地转,怎么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福贵妃还真是好教养,沉溺于本宫这绝世的容颜,就忘了尊卑吗?” 顾卿卿抱手,打了个哈欠,摇头,文元清这书呆子竟还赞美她,简直就是瞎了狗眼。 礼数周全。 福东珠微恼,不情不愿地微微福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顾卿卿点点头,若有若无地把玩着手链的小珠子,珠链断了,珠子掉落在地上。 很不巧,刚迈开步子的福东珠踩到了一粒珠子,竟是直接摔在了顾卿卿跟前。 “顾卿卿,你……” “福贵妃这大礼本宫可受不起。” 顾卿卿轻巧的躲开了摔下来的福东珠,心情美滋滋的。 这丫头,觊觎她的男人。 哼,那就是情敌。 第9章 恶人先告状 福东珠这么一摔可把后面跟着的人给吓坏了,她的贴身宫婢秋瞳一个箭步冲上去搀扶起来,却还免不了福东珠一顿骂。 “没用的东西。” 秋瞳低下头,轻轻拽了拽福东珠的衣袖,眼睛瞟向乾元殿内,提醒福东珠注意言行举止。 福东珠咬着牙,一脸愠怒,瞪一眼顾卿卿,便一脸委屈地小跑着冲入乾元殿,娇声娇气地喊着。 “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顾……皇后娘娘她,她竟然当众羞辱臣妾,臣妾……嘤嘤嘤。” 酥软入骨。 顾卿卿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陛下,臣妾冤枉。” 顾卿卿也不甘示弱,撒娇卖萌谁不会嘛。 而且,分明长得美的她更有优势嘛。 顾卿卿身轻如燕比福东珠走得更快,像老鹰拎小鸡似的将文元清丢到一旁,整个人跌入黎长歌的怀抱里,眼眸噙着一滴泪,委屈可怜的模样实在惹人疼爱。 “陛下,是福猪猪她长得太丑了,方吓坏了臣妾,臣妾才会将陛下赠与臣妾的那条东海玉珠链弄断的,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黎长歌脸疼,嘴角微微抽搐,自家爱妃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柔情似水地安抚着。 “卿卿乖,这东海玉珠赶明儿让小叶子给栖梧宫送一箱去,不哭不哭,乖。” “陛下,顾卿卿她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臣妾,臣妾哪里丑了,呜呜呜。” 福东珠也像顾卿卿那般扑向黎长歌,黎长歌灵活地躲开了,再度摔了个狗啃屎,惊愕得一时哑然,旋即呼天抢地似地哭起来,抽泣着。 “陛下,是嫌弃臣妾了吗?嘤嘤嘤。” 抹一把泪,福东珠干脆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陛下,珍珠大的眼睛硬是在眼眶里打旋,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黎长歌十分无奈。 “长得丑还不让人嫌弃啊。” 顾卿卿冲福东珠做了个鬼脸,微微嘲笑着这个智商不够美貌又凑不上的福猪猪。 “你......” 福东珠气得不轻,直接抱住黎长歌大腿,可怜兮兮地搬出太后。 “表哥,顾卿卿她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模样。” “陛下,臣妾贵为皇后,可福贵妃她却直呼臣妾名讳,这便是太后侄女的教养吗?” 顾卿卿毫不留情地反击,看着福东珠猪肝色的脸,心情格外好。 “陛下,臣妾只是一时昏了脑才会如此失态,断然与太后无关。” 福东珠哭丧着脸,慌忙解释着。 总不能说,她就是狗仗人势。 黎长歌看了福东珠一眼,脸色微冷,“日后福贵妃可莫要再失态,丢了母后的脸面了,退下,还有,这妆怪难看的,这一头的珠钗也不沉?” “臣妾······” 福东珠丢不起这个人,狠狠地瞪了顾卿卿一眼,才灰溜溜地跑了。 哼,顾卿卿,本宫与你势不两立。 出了乾元殿,福东珠愤怒地拽下一头的珠钗,愤恨砸在地上,戳着秋瞳的太阳穴怒骂着。 “没用的狗东西,还说是最美的妆容,害本宫在陛下面前失态丢脸,狗东西。” 说着狠狠踹了秋瞳几脚泄愤,秋瞳也是有苦难言。 “没用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滚去掖幽庭。” “娘娘饶命,奴婢对娘娘的心日月可见。” 秋瞳跪地求饶,福东珠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秋瞳吃痛猛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立马说道,“娘娘,奴婢有法子让皇后娘娘脱一层皮。” “当真?” 福东珠半信不疑,秋瞳附耳说了几句,她立马转怒为笑。 “哼,顾卿卿,本宫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第10章 下下策 “文少傅是否依旧觉得福贵妃礼数周全,温柔体贴呢?” 顾卿卿挑衅似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文元清。 文元清倒是想不到平日温顺乖巧的福贵妃也会有这么飞扬跋扈不可理喻的一面,撇撇嘴,这人生气了确实会影响理智。 不过福贵妃倒是真的蠢。 顾卿卿这点小动作都躲不开,若非有太后护着,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怕是早已成了一抔土。 文元清并不搭话,而是不屑地摇头,“枉皇后娘娘自诩聪明,在臣看来与福贵妃无异。” 好你个文元清,竟拿本宫与你蠢钝如猪的福猪猪比较,也忒看不起人了。 顾卿卿刚想发作,文元清也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对陛下倒是殷勤。 “陛下脸可还疼?这冰怕是要化了。” 脸?肿? 顾卿卿举起的拳头缓缓松开,确实是她不够聪明。 此时,怕福东珠已经到了云熙宫告状。 黎长歌也皱起了眉头,母后向来对卿卿不满,必然会仗着此事发难于卿卿。 “元清,你怎么看?” “后宫之事,臣不便参与。” 文元清倒想看看顾卿卿是否还有那个能耐全身而退。 “陛下,臣妾自能应付,该承担的臣妾断不会逃避。文少傅确实不应牵扯其中。” 顾卿卿不是那种闯了祸等别人给她擦屁股的人,有什么她不能一力承担的,废后岂是太后三言两语就能废的,再不济真废了,那她再重新勾引陛下呗。 顾卿卿这番话倒是让文元清高看了一眼,倒也不是那种推卸责任之人。 “卿卿,岂能怪你,这都是我自找的。我去跟母后解释清楚便可,夫妻间打情骂俏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想来母后也不会难为于你。” 黎长歌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把握,当年先帝下诏许卿卿为后,太后狠起来,那是真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三尺白绫也没能阻止先帝收回诏书,才做罢。 顾卿卿怎不知太后对她恨之入骨,又岂会这般轻易饶了她。 不过黎长歌的态度让她觉得心底暖暖的,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她也定能踏平这重重阻碍。 “陛下对臣妾之情……” “咳咳,臣记得上回陛下与林副统领比试伤了胳膊,太后倒是没有责怪。” 文元清的眼睛雪亮得很,及时打断了顾卿卿的深情。 可不能让魔女成功迷惑陛下了。 黎长歌眼睛一亮,麻溜地召唤小叶子,吩咐他去宣休沐中的禁军副统领林落。 替罪羊? 背锅侠? 可怜的林落。 即便是下下策,不过与林落切磋受伤倒也是最好的解释。 林落这个人性格爽朗,为人豪放,上一世能逃离皇宫,还多得这位好朋友。 就这么坑老朋友。 其实顾卿卿心里还是蛮爽的。 不过,文元清这家伙还真是碍事的主。 回回关键时刻掉链子。 所以是吃醋了。 顾卿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文元清被看得发毛,别过脸,作揖,“举手之劳,不敢向皇后娘娘讨谢,那臣先行告退。” 第11章 太后 云熙宫。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云熙宫”匾额。 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牡丹、宝相,一带水池,池中鱼儿畅游。 侍弄花草的女子身量苗条,腮凝新荔,鼻凝鹅脂,眉眼带笑,观之可亲,挽着金丝八宝攒珠辔,一身缕金百碟穿花绸缎长裙说不出的雍容华贵,丝毫看不出实际的年龄。 “姑姑,姑姑可要替东珠做主。” 福东珠发髻凌乱,脂粉也散乱不堪,急匆匆地跑入云熙宫,未见其人便闻其声。 女子闻言蹙眉,弯腰放下花壶,见福东珠跌跌撞撞而来,仪容不整,面色越发沉重,沉声呵斥。 “东珠,本宫说过多少回,处变不惊,泰然自若才是一个优雅女人的气质,慌慌张张仪容不整成何体统。” 福东珠低着头,匆匆赶来就是为了让顾卿卿得到教训,她这才得意忘形了,被太后这么一顿说,小脸煞白,声音有些颤抖哽咽。 “姑姑,是侄女失态了,侄女也是着急见姑姑,才会这般狼狈,而且侄女这般都是顾卿卿那女人害的,姑姑可得帮侄女做主啊。” “顾卿卿?缓缓道来。” 太后在花园石凳上坐下,容嬷嬷替她倒了一杯清茶,抿上一口茶。 “坐下说。” 福东珠颤颤巍巍地坐下,在别人眼里,她是太后的宝贝侄女,有太后宠着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旁人不知,从小福东珠就怕这个看着淡雅温柔的姑姑,她总觉得姑姑眼底透着一股阴鸷,那是危险的气息。 她再傻也明白,能在后宫之中立足又岂是泛泛之辈,谁手上没沾染点血。 她只是庆幸,庆幸自己的身世,得以狐假虎威。 福东珠将自己被顾卿卿陷害摔跤之事添油加醋地一一道来,她越说越是气愤,丝毫没有留意到太后眼底那一丝不耐。 “顾卿卿那个贱人岂能如此辱我,姑姑可得为东珠做主。” 太后又啜一口茶,面色冰冷,心里极其嫌弃,想她哥英明神武一世,怎能生出如此愚笨之女。 “不过一点小动作就让你乱了分寸?” 分明是指责。 福东珠身体一僵,脸色苍白,垂着头,生怕太后对她就是一顿骂,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如此小事,以后莫要再来烦扰哀家,解决不了的就莫出宫门生事。” 太后站了起来,丢下这句话,便继续浇花了。 福东珠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搓着衣衫,咬着苍白如雪的嘴唇。 太后这是对她禁足吗? 秋瞳拽了拽福东珠衣袖,将失神的人儿扯回,小声提醒着,“娘娘,陛下脸上的伤。” 福东珠一个激灵,直接说出声,“姑姑,陛下脸上有伤,很明显是被人揍的,乾元殿内只有顾卿卿与文少傅二人,料想文少傅也不敢对陛下无礼,定是那粗鄙不堪的顾卿卿揍的,那可是袭君啊,姑姑。” 太后放下浇花壶,缓缓起身,迎着阳光微微眯眼,“此话当真。” 第12章 问责 “老奴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云熙宫掌事容嬷嬷来乾元殿时,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脸上褶皱的纹路让她看起来和蔼可亲。 “太后请陛下娘娘前去云熙宫一聚,请陛下娘娘移步云熙宫。” 该来的还是会来。 黎长歌捏住顾卿卿手心,那细腻嫩滑的手感在心中荡漾,脸更红了,轻轻在她耳旁低咛,“卿卿莫怕,有我在呢。” 顾卿卿耳朵微痒,缩了缩,耳根微红,她佯装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裳,回之一笑,在容嬷嬷那微微探究的眼神下缓缓挣开了他的手,“多谢陛下关怀。” 她,也想贪恋那一刻的温柔。 只是她明白。 太后最见不得她好,若是和陛下浓情蜜意公然秀恩爱,只怕死得更快。 上一世,因为对陛下无情,太后也没对她使多少手段。 太后的手段,触目惊心,顾卿卿心有余悸。 踏进云熙宫的大门,越过前廊,来到正堂,太后一身素雅的褐黄色宫装,修长的指甲捏住一块点心,轻轻往嘴里送,小口咬,动作优雅,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福东珠在一旁伺候,那一头沉重的珠钗仅剩一支飞蝶金步摇,脸上浓妆也卸去,只是微扑红粉,唇上脂色微淡,粉色的扑蝶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 倒也不算难看。 “儿臣给母后请安。” “臣妾给太后请安。” 两人同时行礼,太后挥手让容嬷嬷给陛下上座,倒是留下顾卿卿一人站在堂中。 “东珠,还不去给陛下倒茶?” 太后见陛下坐下福东珠却毫无动作,脸上虽无情绪,心底却是有一丝不耐烦,却还是出声提醒。 福东珠恍然大悟,屁颠屁颠地堆砌满脸笑容走到黎长歌身旁,温柔细腻地倒茶,“陛下小心烫。” 说完,还不忘炫耀一番,那得意的小眼神看向顾卿卿。 顾卿卿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额,有什么好得意的,斟茶倒水那是下人干的活。 一点都不体面。 黎长歌见太后并无让顾卿卿坐下的意思,正欲开口,太后放下手中咬了一小口的点心,盯着他的脸,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些许寒意。 “东珠跟哀家来求药,扭扭捏捏的,还是哀家逼问下才知道是为陛下而来,陛下这脸为何伤得如此严重?” 说着深寒的目光移向顾卿卿,质问道。 “身为帝后,你又是如何照顾陛下的?” 果然是纵横后宫三十年屹立不败的老油条。 这话里意思可多了,东珠求药对陛下是深切的爱意,而她照顾不周,那就是不称职了。 “母后,卿卿她……” 黎长歌想要替顾卿卿解释,不过太后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哪怕是平民妇人,也知道心疼丈夫,又岂会弄伤丈夫,皇后,你可知,对丈夫不敬者,可休也。” 顾卿卿仰脸迎面直视太后,不卑不亢,“太后明鉴,臣妾对陛下之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岂不心疼陛下,陛下受伤确实是臣妾照顾不周,臣妾不该任由陛下与林副统领笔试的,臣妾有错。” 对不起了,林大兄弟。 第13章 臣妾无罪 太后微微蹙眉,容嬷嬷附耳说句什么,太后冷笑似看向顾卿卿。 “林副统领?比试?荒唐,今日林副统领休沐,早朝之时,陛下脸上无伤,这不过三两时辰就伤了,哀家听闻乾元殿只有皇后与文少傅二人,皇后,文少傅一节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没那么大的拳头。” “母后,儿臣的伤确实是与林副统领比试所伤,与卿卿无关。母后若是不信,大可宣林副统领问话。” 黎长歌挡在顾卿卿身前,直视太后,没有一丝怯意。 福东珠幽怨地跺脚,愤恨地看着顾卿卿,心里极其难受,凭什么顾卿卿这贱女人就能得到皇上垂爱,而自己那么优秀的人得到的只有冷落。 一定是顾卿卿这妖魅迷惑了陛下的心智。 顾卿卿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人,心里暖洋洋的,能有个人为你遮风挡雨,真好。 “太后莫要听信谗言,臣妾与陛下鹣鲽情深,虽偶有小打小闹,但下重手,臣妾又怎舍得。正如太后所言,平民妇人皆知疼爱丈夫,臣妾又岂不心疼陛下。” “哦,倒是哀家误会皇后了?” 太后对黎长歌有些失望,对顾卿卿如此维护,也不知道这女人倒是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自大婚后,从前那个杀伐果断,薄情寡义的帝王就消失了,一颗心扑在这个妖孽身上。 她绝不允许她精心栽培的帝王深情于一人。 太后冷着脸,冷冰冰地斥责着。 “陛下是当哀家老糊涂了吗?是是非非哀家可看得一清二楚。” 继而怒斥顾卿卿。 “顾卿卿,你可知罪,袭君那是死罪。先帝看重你,可你却不识好歹,一点为人妇该有的模样都没有,夫为妻纲,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伦理纲常,你莫不是当我皇家是戏院,随你胡闹。” 顾卿卿跪地,仰脸,没有丝毫的怯意,直视太后那双愠怒的眸子,淡淡地开口。 “臣妾无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不曾袭君。太后仅凭福贵妃只言片语便认定臣妾袭君,那太后当真是老糊涂了。” “顾卿卿不得无礼。” 福东珠怒指顾卿卿喝道,竟敢说太后老糊涂,简直是不要命了。 太后冷着脸,浑身就像散发出一股寒气似的,她盯着顾卿卿看了好一会,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嘲讽。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你跟哀家要证据,那还不简单,宣林副统领。” “哼,顾卿卿,袭君加欺君,你就是九条命也不够砍。” 福东珠嘴里哼哼着,心底早就乐开花了,没了顾卿卿这个阻碍,那后位,迟早都是她的。 “母后对孩儿的信任仅仅如此吗?” 黎长歌沉着脸直面太后,太后一直是他心底的恐惧来源,可是为了顾卿卿,他不得不挺身而出。 万一林落那出了什么事,就算他护着,卿卿不死也脱层皮。 太后冷眼看着陛下,全是失望,愤怒地掐着指甲,她辛辛苦苦培养的大白菜,岂能让顾卿卿这妖女给摘了。 “陛下若想获得人信任,就不该包庇不该包庇的人。” 第14章 林落 黎长歌与太后剑拔弩张,整个云熙宫蒙上了一层寒气,让人情不自禁哆嗦。 林落一身黑蓝色劲装,干净利索,束发所用也不过普通丝绸,小麦色的肌肤,冷峻的侧脸,眉眼带着一丝费解,动了动,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骂着,你这死书呆子,平时总说自己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打人,那岂止是洪荒之力啊。 他刚踏入云熙宫,就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寒气,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这可不是好意头啊。 唉,陛下怎么天天都坑他啊。 叹上一口气,艰难地睁开右眼。 唉,为人臣子的,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唉,我林落怎么就这么伟大……倒霉呢。 “劳烦容嬷嬷带路了。” “林副统领请随老奴来。” 容嬷嬷见到林落时,也是吓了一跳。这肿得眯成线的眼睛,京中能让武艺超群的林副统领伤成这个模样的,哪怕是他父亲林将军都难。 莫非,真是与陛下比试所伤? 容嬷嬷走在前头,林落走在后头,这赏心悦目的花开得正好,要是弄成蜜饯,那一定十分美味。 背锅的他急需一丝甜蜜。 正堂之上,跪着的顾卿卿不卑不亢,站在一旁的陛下看不清情绪,但脸上的红肿十分明显,看到这,林落心才稍稍平衡了些。 只是太后那犀利的扫视让林落格外不自在,忽而有点羡慕坐在一旁看戏吃点心的福贵妃了,食案上的糕点精致散着一股清雅的芳香。 一定很甜。 林落贪嘴,却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不是贪嘴的时候。 “臣林落参见太后娘娘。” “林副统领平身。” 从林落进入大堂,太后便清楚看到了林落的眼伤,不由蹙眉,看一眼福东珠,似乎质问,可真是亲眼所见? 福东珠一心想着顾卿卿下台,岂会捕捉到太后的眼神。 太后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装作一副关切的模样问道。 “林副统领这伤不轻啊,这京中能把林副统领伤成这般的?” 又岂会是旁人。 林落尴尬地摸摸下巴,“回太后娘娘,臣今日与陛下比试,失了分寸伤了陛下,也是被吓得不轻,这才让陛下钻了空子,还了臣这一拳,下手还挺沉。” 说着可怜巴巴地咬着嘴唇,幽怨地瞪了陛下一眼。 “可是如此?那为何有人与哀家说道,陛下脸上的上乃是皇后所弄,哀家也是关心则乱,怕是这才误会了皇后。只不过林副统领今日休沐,怎不多陪陪老将军?” 表面上是家常,实则是换个法子质疑。 林落怎不知这话中有话,他不过装糊涂而已。 “家父向来公务繁忙,臣哪有军事重要,这闲在家中亦是无聊,便入宫寻陛下赏一口吃食,太后娘娘也知道的,臣就是贪嘴。那想陛下非得与臣比试,现在弄成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臣品尝美食呢。” 林落并不做过多的解释,点到为止。 “你胡说,陛下的伤就是顾卿卿弄的。”福东珠哪里能忍啊,到嘴的后位就要飞了,她能不急吗? “东珠。” 太后厉声呵斥着,不是亲眼所见,那就是有无数种可能,哪怕真是顾卿卿所为,人证物证都是假的,那又如何? 总不能因她而让他们母子生分了。 第15章 撒娇卖萌 “原来是误会一场,哀家也是爱子心切才听信了莫须有的谣传。皇后与陛下鹣鲽情深,哀家也甚感欣慰,今日便留在哀家这用午膳,陪陪哀家。” 太后深知自家儿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主,现在羽翼越渐丰满,此时不宜反目,她心里另有打算。 “简直不要太好,太后娘娘宫中厨娘那手艺可是让林落好生怀念。” 林落一脸憨笑,咬唇那个小动作让他这么个八尺男儿略显幼稚。 太后无奈一笑,笑着打趣,“你这林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馋得很,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块糖就能哄走。” “那可不得看是谁给的糖,太后娘娘给的糖林落肯定屁颠屁颠跟着走。” 林落眨眨眼,这种俏皮可爱倒是让顾卿卿刮目相看。 谁能想得到策马奔腾英姿飒爽侠义江湖的林大侠还会撒娇卖萌。 果然,陛下身边的人都是“两面三刀”的。 人不可貌相啊。 “油嘴滑舌。” 太后娇嗔说道,笑得乐呵,没看黎长歌,反倒让林落来到跟前,“你这孩子啊,长不大,还是那么馋嘴。最近你母亲可还好?” “可不时常念着太后娘娘这个嫂子呢,若非身子不好,阿娘还想进宫看看娘娘呢,都是老毛病,舅母莫要担心。” 林落嘴甜,一言一行都惹得太后眉开眼笑。 林落母亲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洛洛公主,算起来,他还得喊太后一声舅母。 “还是哀家的落儿乖,来试试这桃花糕。” “落儿多谢舅母。”林落捏着桃花糕,一口塞到嘴里,满满的一嘴,说起话来傻乎乎的,却偏偏惹人喜欢。 “喜欢吃也慢点,可别噎着了,这去年的桃花酿正好,容嬷嬷去取来给我这贪嘴的小外甥尝尝鲜。” 太后笑得有些无奈,眼底的笑意真真切切,林落这么活泼开朗,乖巧听话,倒是个乖孩子,不像她那两个,都是不安分的。 “多谢舅母,落儿最喜欢舅母了。” 林落撒起娇来还真是没有旁人什么事,哄得太后心情大好,也是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不要脸。 福东珠暗暗攥着衣衫,见林落抢去了太后对她的宠爱,生了一丝怨恨。 哼,堂堂七尺男儿,却跟个女人似的撒娇卖萌,还真是丢了我大黎的威严。 “哎呀。”林落吃得太快,扯动了脸上的伤,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微微有些尴尬,“让舅母见笑了。” “看着舅母怪心疼的,陛下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瞧这眼,可疼了。” 太后的心疼表现在脸上,眼里却没有太多的情感,她看向福东珠。 “东珠,哀家记着前不久赏了你几瓶西域进贡的上好消肿止痛伤膏,你就忍痛割爱去把伤膏拿来,可好?” 凭什么便宜那娘娘腔,她才不干呢。 福东珠一脸委屈,刚想开口拒绝,就被秋瞳拉住了,秋瞳只用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娘娘,太后娘娘明着说给林副统领,实际上是给机会娘娘为陛下上药呢。” 福东珠一听,便满心欢喜地让秋瞳去拿药。 第16章 气死人不偿命 太后向来喜欢在沐风花香中用膳,午膳自然就在花园凉亭中用。 二月末,和风微醺。阳光不燥,洒落在花草间,微黄的阳光唤醒了花草沉睡的心,一时间争相竞放,百花争艳。 “舅母这花园料理得极好,落儿瞧着满园都是美味佳肴呢。” 这满园繁花落入林落眼底,那就是各种点心酒酿花茶。 太后没好气地弹了弹林落的脑壳,“臭小子,这就惦记哀家这一屋子的花了,小馋猫。” “那还不是舅母养得俊,落儿才垂涎嘛。”林落缩缩肩,撇嘴笑着讨好太好。 好大一条狗腿。 福东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情不愿地把太后姑姑赏赐给她的雪花膏递给林落,恶狠狠地叮嘱着。 “省点用,可金贵了,整个京都就这么几瓶了。” 林落抢过雪花膏,做了个鬼脸,“人家脸大是天生的,又不怪我,舅母,你评评理,福贵妃这不情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落儿欠她钱呢。” 太后不悦地瞥了福东珠一眼,福东珠咬唇憋屈地拿起另一瓶愤愤地往黎长歌走出,看到顾卿卿与陛下比肩,她就气不打一处。 可还是笑着脸,甜甜地向黎长歌讨好。 “陛下,臣妾给您上药。” 黎长歌低头看一眼默不作声的顾卿卿,顾卿卿微微一笑,笑着揶揄,“陛下艳福不浅呢。” 那是,本贵妃的容颜岂是你一介凡妇能比的。还算你识相。 福东珠喜上眉梢,纤纤玉手打开雪花膏的瓶子,轻轻抹上一层如白雪一般的凝脂,等着抚摸陛下那张让人心跳不已的俊脸。 咳咳。 黎长歌内心是抗拒的,只是见顾卿卿并无醋意,顿时就来劲了,坐下,任由福贵妃蹂躏他的脸。 药是冰冰凉凉的,他本炙热的心也被顾卿卿那无所谓的态度泼凉了,有些怏怏不乐。 顾卿卿则是一脸淡然地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一时间,鼻子酸酸的,只是也不好表现出来。 谁让太后这么一个怪兽家长看着呢? 为了一顿风平浪静的饭,她忍了。 顾卿卿笑着坐到黎长歌身旁,假装若无其事地赏花,其实心里纠结得要死,这该死的福猪猪没完没了地发出一些少女的惊呼和娇嗔,弄得她连赏花的心思都没了。 她可以发作的,只是不愿陛下为难,到底太后是他亲娘。 林落撇撇嘴,对于福东珠那些怪异的娇嗔十分不爽,狠狠地抹了一层药膏,冰冰凉凉的,敷上去十分舒服,他便故作玄虚似的“呀呀”叫起来。 “舅母,这药可真神了,这脸敷上去老舒服了,怪不得福贵妃不住地发出声音呢。” 林落是个坏孩子,他就是看不惯福东珠那个趾高气扬的模样。 呵,谁还不是皇亲国戚呢,算起来,他更亲了,身体里还流淌着一般皇室血脉呢。 “咦,不对哦,受伤的是陛下啊,福贵妃这模样,莫不是……” 发情二字未出,福东珠就恼羞成怒了,脸红了一片,她才不是那样的女子呢。 哼,流氓。 “臣妾只是心疼陛下,还望林副统领莫要以己龌龊之心度人。” 林落挑眉,“臣不过是想赞美一下福贵妃对陛下受伤身同感受的深情,却不知是哪里龌龊了。” 你。 福东珠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顾卿卿挑眉,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技术活,这莽夫倒是很会把握嘛。 第17章 暗示 午膳过后,太后就把人统统轰走了,就连福东珠也没例外。 林落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 福东珠失落地走出云熙宫,见黎长歌与顾卿卿相隔甚远,就厚着脸皮凑上去。 却还是慢了林落一步,林落还恶作剧似地伸出脚,绊倒了福东珠,摔得生痛的福东珠又是哭又是闹。 “陛下,他,凭什么欺负人,林落,你个狗奴才竟敢欺辱本宫,陛下可得替臣妾做主啊。” 福东珠气得嘴唇发抖,她愤恨地跺脚,抱着黎长歌的胳膊,眼泪哇啦啦地流。 “聒噪。”黎长歌甩开了福东珠的手,脸色是跟不悦,“福贵妃莫要丢了贵女的脸,林落他不是奴才,他是朕的人。”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陛下心悦于你,你才有胡作非为的资格。” 顾卿卿经过愣呆的福东珠身旁时,若有若无地提醒着。 福东珠心中底一颤,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哽咽得说不出话,一旁侯着的秋瞳低眉沉思,眼底却蕴藏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秋瞳姑娘,太后叮嘱姑娘多看着写贵妃娘娘,今日之事可莫要再生。” 三人走后,容嬷嬷从云熙宫出来,一脸严肃地告诫着秋瞳。 “是,多谢嬷嬷提醒。”秋瞳鞠躬行礼,微微惶恐,“奴婢定尽几所能保护娘娘。” “太后还让老奴给姑娘带句话,百花争艳,野花再香也终究是野花,入不了眼。” 容嬷嬷冷冷丢下一句话,便回云熙宫了。 秋瞳身体一颤,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指甲几乎陷入肉的拳头,她已经藏得那么深了,太后还是一眼就看穿了。 太后是在暗示她这朵野花再怎么挣扎也只是野花呢。 “死丫头,还不走等死吗?” 福东珠向来口无遮拦,对宫人不是打就是骂,也是娇纵惯了,何事受过这等屈辱。 对林落,她是恨不得拆了他的皮,煎了他的骨。 还有顾卿卿那贱人,她有什么资格对本宫指指点点的。 秋瞳习以为常,不动声色地跟在福东珠身后,细声安抚着福东珠,“娘娘息怒,太后不喜皇后,就算皇后再怎么迷惑陛下,太后娘娘喜欢的还是娘娘你,又太后娘娘这个后盾,娘娘又何愁得不到陛下的宠爱。” “而且,娘娘天生丽质,清新脱俗,陛下也是一时被迷惑,日后定会对娘娘恩宠有加。” 秋瞳跟随福东珠多年,自然深谙她的喜好,这一番彩虹屁吹下来,果然福东珠乌云倾扫,笑逐颜开地回沧珠宫。 而走在前头的林落有些发飙了。 “陛下下回坑臣能提前打个招呼吗?若非臣这演技卓群,顾卿卿早就给废了,哼,不管怎么说,臣这一拳可不能白挨,去年西陌进贡的清酒臣可得讨十坛做报酬。” 林落委屈可怜又捂住地拦住了黎长歌,指着自己的眼睛,愤愤地控诉着这一对夫妻。 “你们俩耍花枪能不殃及池鱼吗?臣这条咸鱼伤不起啊。” “咳咳,林落,说实话,你这一拳倒成了关键,朕敬你是条汉子,那十坛清酒赠你又如何?” 黎长歌噗嗤地笑了,这眼睛肿起来,只剩下一条小缝,可比他惨多了。 “一言为定。” 哼,林落才不会承认这一拳是文元清揍的呢。 第18章 回忆 “娘娘无碍便好,可把奴婢担心坏了,对了,娘娘,牙牙姐说,兰嫔娘娘在宫中等候多时。” 虫虫见自家主子完好无缺地走出来,舒了一口气。 来通传的是栖梧宫中的另一位侍女,唤作牙牙,是个性子沉稳的,她与虫虫在云熙宫宫外侯着,听虫虫说了今日这一遭,差点没吓晕过去。 顾卿卿微微一笑,牙牙是个忠心耿耿的,上辈子也是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她,这辈子,她可不能再亏待这么个丫头了。 至于兰嫔,原名肖韵兰,其父乃是京兆府尹肖大人,温婉善良,举止优雅,似水般的美人儿,一笑一颦那都是迷乱人心的。 兰嫔是上辈子后宫众多妃嫔里唯一一个与她交好的。 顾卿卿走到黎长歌跟前,微微躬身行礼,“臣妾宫中有客,便不打扰陛下与林副统领了,臣妾告退。” 虽然很想再纠缠一下下陛下,但理智告诉顾卿卿绝对不能将陛下拽回桐欢宫。 天知道兰嫔上辈子是她深宫唯一好友,但这姑娘对陛下那是痴心一片,能够掏心掏肺的那种。 她怎么有种自己引狼入室的感觉。 兰嫔这个“情敌”要处理,可真是费脑子。 唉,谁让她顾卿卿重情义呢,那就只能把陛下藏起来了,兰嫔见不到陛下,就不会倾心于陛下了。 兰嫔这一条单相思的线,说起来,还是她“牵”的。 想当年,她对陛下死皮赖脸没完没了来栖梧宫的行为是痛心疾首的,每回他来,她都不曾给他好脸色,不是恶言相向,便是扫地出门,硬气得很。 谁知陛下依旧不屈不挠,百战不殆,风雨无阻天天来堵。 “陛下当真是个深情男儿,如若兰儿能得到陛下半分情谊,也就此生无憾了。” 兰嫔将陛下的深情看在眼里,也不觉间深深爱上了这个用情专一深情款款的男人,还央求顾卿卿对这个好男儿好点。 可顾卿卿什么人啊,爱憎分明,最不喜就是这种强迫,还听到过传言,说她不过是替代品,心高气傲的她怎甘心活在别人的影子下,所以才会那般野蛮。 想着既然兰嫔欢喜陛下,那她身为好友自然得成人之美,使出浑身解数撮合他俩。 兴许是陛下知道她求而不得,伤心悲愤便投入新的恋情里。 总之,故事很长,兰嫔也如愿得到恩宠,还诞下龙子,晋升兰妃。 想到着,顾卿卿心底泛酸,也是怀恨不已,那样欢喜她的男儿,她却拒人千里之外。 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呢。 现在回想起来,顾卿卿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她是从什么时候对陛下恨之入骨的? 盲婚哑嫁那会吗? 也不是,那时候,她虽说不喜欢这种被人摆布的感觉,对陛下也有点点抗拒,但哪有心捂不热的。 顾卿卿眯着眼,回想上一世,似乎每回她微微动心,准备踏踏实实做皇后,似乎都有流言传出。 先是说陛下深情是假,不过是为了稳定让先帝放心,乃是做戏。 再是坊间传言“得顾卿卿者得天下”,乃是为权。 最后让她心如死灰的是,陛下曾有一青梅,与她面容相似,陛下才将爱投影在她身上。 原来,这一切都有人在推波助澜,就是为了他们夫妻不和。 顾卿卿眯着眼,心底叹了一口气,大抵揣摩出了谁在捣乱。 第19章 兰嫔 午后,阳光稍灼,让心事重重的顾卿卿看起来恹恹的,那双灵动的眸子也黯然失色。 她想的很多,却始终想不出个结果来。 栖梧宫稍与别的宫殿不同,许是上上上几任主人酷爱梧桐树,中院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几乎遮掩住整个宫殿。这梧桐极其霸道,所到之处只有顽强的小草能活。 这栖梧宫倒是空了百年,顾卿卿能入主还多得太后对她的讨厌,似乎很幼稚地想用这种荒凉吓跑她。 可偏偏顾卿卿与别的女子不同,别的女子喜欢舞花弄草故弄风雅,而她自幼在母亲的谆谆教导下,独独偏爱各种化学物理实验。 这正好随了她的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花园改造成了她的露天实验室。 尤想起初次踏入栖梧宫时,陛下眉头那个紧,就恨不得把乾元殿搬空来补贴她的模样。 现在想想,真暖。 中堂。 一身淡紫色衣裙,裙裾绣满幽兰的女子怀中抱着一白猫,正温柔地替白猫梳理毛发,白猫慵懒地伸伸腰,享受地贴在女子的大腿上,半眯着眼。 兰嫔是个温婉可人的江南女子。 见顾卿卿走来,兰嫔放下白猫,起身福了福身子,声音温柔动听。 “兰嫔给皇后娘娘请安。” 白猫离了那个香香暖暖的怀抱,微微不悦,瞪着铜铃似碧绿的大眼睛,伸出爪子,抓了一把座椅,幽幽地“喵”了一声。 “白雪,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礼。” 兰嫔轻声呵斥着白猫,又福身一脸愧疚地向顾卿卿道歉。 “让娘娘受惊了,都怪臣妾宠坏了它,才会这般不懂礼数。” “无碍,兰妹妹,请坐。” 顾卿卿还不至于跟只猫计较,她轻笑着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缩回兰嫔怀里的白猫,便让虫虫去沏茶了。 兰嫔轻轻拍着白猫的背,细细哼着小调哄着怀里的“小孩”,感觉到顾卿卿的目光,尴尬地笑着回应。 “娘娘有所不知,兰儿在这深宫之人无人作伴,白雪虽偶尔顽劣,却能给兰儿带来快乐,有它作伴,日子倒是过得挺快。” 顾卿卿低眉,心里暗暗叹气,对不起了,兰嫔,本宫这会说什么都不能成人之美了,陛下,只能是本宫一个人的。还是心口不一地官方客套了一句。 “兰妹妹说笑了,兰妹妹温婉大方,又知书识礼,陛下又怎会忍心让如此美丽娇嫩的花在深宫里孤零零地凋谢。” 顾卿卿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为了爱情这般自私。 这或许就是阿娘说的“重色轻友”? 兰嫔小脸嫣红,垂下头,她娇羞地咬着嘴唇,“姐姐,兰儿并无此意,兰儿……” 这种小女儿家的羞涩反倒让顾卿卿狠不下心来,只能借着虫虫沏好茶回来转移话题。 “兰妹妹尝尝这新茶,甘香怡人,是好茶。” 兰嫔也仿佛得到了解脱似的,捧着茶,猛喝一口,烫嘴了,失态了。 这才是正常女子,不是? 兰嫔能有什么坏心思,想来也是她误会了。 顾卿卿关切地递上一杯凉水,“兰妹妹莫急。” 第20章 名茶配佳人 “让姐姐见笑了。” 兰嫔那一双温婉的眼睛多了一丝不好意思,垂着眉,粉嫩的小脸红仆仆的,像熟透的苹果娇然欲滴,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端庄地捧着茶,抿上一口,细细品尝,微微惊讶。 “可是六绝庐山云雾茶?” 庐山云雾茶是“贡茶”,其茶芽肥绿润多毫,条索紧凑秀丽,香气鲜爽持久,滋味醇厚甘甜,汤色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通常用“六绝”来形容,即“条索粗壮、青翠多毫、汤色明亮、叶嫩匀齐、香凛持久,醇厚味甘”。 产量不高,进贡的量也有限。况且太后最爱便是这庐山云雾茶,贡品入宫就将大部分送入云熙宫,剩余不多。 像兰嫔的份位,自然无缘于庐山云雾茶。 兰嫔心底微微苦涩,是她失态了。 如此名茶,她也不过在未进宫前随父亲在庐山任职而有幸一尝,那滋味令人难以忘怀。滋味浓厚,香幽如兰。让酷爱兰花的她赞不绝口。 只是,此后萦绕在心底的那一分醇香也只能是让她魂牵梦绕触摸不到的奢侈。 “或许?” 顾卿卿不爱茶,什么茶她倒是没留意,看向虫虫,见虫虫点头,她也看到了兰嫔心底那一丝渴望,笑言:“宝剑赠英雄,名茶配佳人。虫虫,待兰妹妹离开之时,将那几罐茶叶赠与佳人。” “是,娘娘。”虫虫行礼离开正堂。 “姐姐不可,此茶乃是陛下对娘娘的心意,妹妹岂敢僭越。” 兰嫔虽然好茶,却也知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她也是好面子之人,刚才失了仪态已然丢人,现在还要从皇后娘娘要茶,传出去,宫婢该说她兰嫔小家子气了。 何况她一个小小嫔妾,又岂敢与太后喝同一款茶。 她求生欲很强的。 兰嫔的话让顾卿卿想起来这茶确实是陛下专门为她而留,心中暖洋洋的,忽而有些后悔自己太豪爽了,再要回来面子也不好说。 幸得兰嫔是个理智的,虽然恋恋不舍,却还是很坚定地将麻烦踢回去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美意臣妾心领了,有幸能在娘娘宫里一品这云雾茶,已是臣妾三生有幸。” 言外之意很明显,这最好不过,她顾卿卿才不怕太后这个麻烦精呢。 顾卿卿也不再勉强,只是客套地说着,“兰妹妹若是喜欢这云雾茶,往后多来这栖梧宫陪姐姐闲聊便好。” “姐姐若不嫌兰儿多有叨扰,兰儿也就不推辞了。” 兰嫔浅笑嫣然,倒是她怀里的猫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心底的情绪,微微有些炸毛似地凶巴巴瞪着顾卿卿。 顾卿卿假装没看到,她低眉思索着,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又挖了一个坑呢。 兰嫔若是常来,那她还怎么与陛下来点激情的啊。 “白雪,不可胡闹。”白猫慵懒地伸着腰,想要调上食案,被兰嫔一把抓住了,往怀里按,揉搓着它的毛发,又是尴尬地跟顾卿卿赔礼道歉。 顾卿卿忽而有些无语,她很怀疑,自己这般没有规矩的人,上辈子是怎么跟这么个规规矩矩的温婉大美人的好朋友。 时间太久远,她似乎都忘了。 第21章 渊源 或是春日午后阳光微醺,或是心中对兰嫔有了一丝顾虑,顾卿卿有了一丝丝的倦意,忍不住伸了伸腰,又猛地喝上一口茶驱困。 终归是不好开口赶人。 兰嫔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见顾卿卿似乎乏了,也就识趣地不多做打扰,起身福身请辞。 她的贴身宫婢秋萝呈上来一块块精致的手帕,手帕上绣着的兰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如同鲜活的一般,令人惊艳。 “若非上回姐姐出手相助,怕是白雪已成一堆白骨,臣妾自知俗物不入姐姐眼,便绣了几件手帕,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白雪? 顾卿卿忽而想起来了,原来她们缘分开始于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大白猫呢,小东西,怪记仇的。 大抵半月前,太后邀请各宫娘娘赏花。 兰嫔的猫也就是白雪不知怎么的就与福贵妃养得那条小黄狗给干上了,还抓伤了小黄狗,小黄狗嗷呜嗷呜地找主人告状,大白猫依旧孤傲地扬起尾巴,很不屑,可不把福贵妃给气恼了,让秋瞳把这猫给宰了,兰嫔拦都拦不住,还让福贵妃给推摔倒了。 顾卿卿本不爱多管闲事,可到底她是后宫之主,不作为亦非不可,只是太聒噪,她没忍住。 她无意救猫。 “两个畜生打架而已,福贵妃也要掺一脚吗?当自己是畜生了?非得狗咬狗?” 顾卿卿话粗理不粗,小东西谁挑衅谁都说不定呢。 “你,骂谁畜生呢?”福贵妃气得直咬牙。 “跟畜生计较的莫不是畜生?还会是人?”顾卿卿横眉冷目,见福贵妃并无罢休之意,继而说道,“人打架都分个受害者和施暴者,本宫亲自看到是你家狗先动的手,大白猫不过是自卫,真要审起来,你家狗子得成一锅狗肉了。” “你……”福贵妃差点没气晕过去。 顾卿卿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从秋瞳手上抢回了大白猫,送到兰嫔手上,同样没有好脸色,“这种畜生看好点。” 而福贵妃的那条狗,顾卿卿自然不会跟畜生计较。不过是听说被大白猫抓伤毁容后,就被颜控贵妃无情地抛弃了,也不知撑了谁。 原来还有这等渊源呢。 额,好像失策了。 怪不得这猫看她眼睛总是瞪得跟铜铃是的。 “兰妹妹手巧,这帕上绣的兰花淡雅精致,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芳香,兰妹妹有心了,姐姐便收下了。” 顾卿卿摸了一把那质地柔软的手帕,无论花样还是绣工那都是一绝,虫虫接过秋萝递过来的木盘。 她笑着伸手摸了摸那白猫,那白猫毛立马炸起来,可她压根不怕。 兰嫔却吓了一大跳,背后生出一层细密的虚汗,若它伤了皇后娘娘,那当真是死罪。 “小家伙,记住了,本宫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哦。” 大白猫翻了个白眼,伸伸腰,翻个身,没理顾卿卿。 “白雪定会记着姐姐的好,兰儿先行告退。”兰嫔这才舒了一口气,抱着大白猫离开了云熙宫。 第22章 落子无悔 梧桐树下,顾卿卿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凝望着空荡荡的棋盘,正纠结着该如何落子。 “娘娘,茶又凉了。”虫虫轻轻碰了碰茶桌上的茶壶,冰冰凉凉,便忍不住出声提醒着。 顾卿卿手中白子竟意外掉落在棋盘角落处,她无奈地把黑子放在中间位置,苦涩笑了笑。 “落子无悔。” 此局正如她上辈子与兰嫔的友谊一般,落子无悔,那便顺其自然。 “娘娘,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啪”的那一声落子声吓得虫虫扑通跪地,脸色微青,她垂着头,不敢看顾卿卿。 顾卿卿从前就是个暴脾气,最不喜别人在她思考的时候打扰。 似乎,从前,她也因为侍女打断她的思绪而暴怒,逼得那侍女在面壁思过时撞墙寻死。 好在,救回来了。 当时她还很没心肝地吐槽了句,“洛太医医术还行。” 顾卿卿没有发火,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嗜学如命的少女。 “本宫渴了。” 顾卿卿幽幽说了句,便继续落子,速度之快乱人眼。 “多谢娘娘开恩,奴婢这就去换一盏茶。”虫虫如得大赦一般,捧着茶托飞奔而去。 “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顾卿卿轻声嘟囔了一句,而眼前铺满的白子似乎已经被黑子逼上了绝了,生死存亡就在那一刹那。 “生存还是灭亡,这当真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顾卿卿呼一口气,放下了棋子,接过虫虫重新沏好的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可是不合娘娘口味?”虫虫焦虑紧张地问道,生怕一不小心又做错事,说着就伸手要去换茶,“奴婢立马去换。” 顾卿卿拦住了虫虫,“茶没问题,对了,今日是何日子?” 她隐约记得兰嫔上门后不久就是三月三桃花节盛宴,那一场盛宴,她可是记忆犹新。 “回娘娘,二月下旬,不日便是桃花节。”虫虫如释重负,还真是猜不透主子的心,回答道。 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 “桃花节。” 顾卿卿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可是催婚生子的好日子呢。 上一世的桃花节,她可真是丑相百出,被各宫妃嫔和朝中贵女设计,差点落水淹死。 没有人知道她怕水。 除非。 顾卿卿放眼望去,栖梧宫人不多,三五个婢子嬷嬷,二三公公。 “风起了。” 一句话,虫虫便明白了。 “奴婢这就去取披风来。” “该怎样才能让他们原形毕露呢?” 顾卿卿再次执黑子大杀四方,白子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黑子的每一步都会陷入绝境。 “置之死地而后生。” 顾卿卿打乱了棋盘,将黑白子各自放回棋钵中,虫虫将披风拿来,还替顾卿卿给系上了。 “这锦色倒是太低调了。大红色才该是正宫娘娘该有的颜色。” “奴婢已经使人去尚衣局为娘娘订做衣裳了,娘娘在桃花节上定能光芒万丈,将她们比下去。” 顾卿卿微微颔首。 上一次她着装素净被太后旁敲侧击说是晦气。 第23章 九十九步 太阳早已退场,褪残的紫霞淡淡地绕挂在西边山峰上,天空是碧净的,几颗苍白的小星星已经开始在闪烁了。 晚膳过后,顾卿卿便坐在中院的梧桐树下,晚霞透过密密麻麻的梧桐叶洒落一堆奇形怪状的投影,闲来无聊,便细细数着那些投影。 每回数到九十九,都忍不住抬头向院门望去,院门口除了一头过分张扬的石塑,空空的,就像她的心。 陛下曾说悲痛欲绝地问过她,为何他乘风破浪都走了九十九步,而她始终不愿意往回走那一步。 顾卿卿心揪地一痛,怔怔地院门口虚晃的那个影子,伸手一触便破,她攥紧了衣袖,怔怔笑着。 陛下,这次换卿卿走那九十九步可好。 乾元殿。 小叶子战战兢兢地捧着一梨花木托盘,里面放着六个木牌,木牌头饰乃是绿色,六个木牌分别写着福贵妃、如妃、宜贵人、兰嫔、婉婕妤以及云美人。 看到陛下那阴冷的目光,小叶子吓得一个哆嗦,垂头一脸憋屈。 唉,最难做的就是奴才。 太后命管事送来的绿头牌,没有皇后娘娘那也不是他的错啊。 “陛下,太后娘娘也是关心皇族子嗣,谁家母亲不希望儿孙满堂,还请陛下莫要负了太后娘娘的心意。” 如果可以,小叶子想直接被处死,而不是在这样让人窒息的环境里被陛下那犀利冰冷的目光凌迟处死。 黎长歌自然明白这是太后的安排,望着窗外晚霞,长叹一口气。 “小叶子,朕公务缠身,分身乏术,今日便留宿乾元殿。” 既然不能去栖梧宫,那就哪都不去。 这样或许母后就不会寻思着为难卿卿了。 “是。”小叶子可不敢多言,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想想娘娘的拳头,要是陛下翻了别的娘娘绿头牌,他觉得自己的脸可能保不住了。 想到着,小叶子匆匆将绿头牌撤掉。 顾卿卿再次数到九十九,抬头,院门落下一影子,她心立马紧张得悬起来,眼里也多了一丝期盼。 “不日便是桃花节了,虫虫妹妹可是准备好了香帕和香囊寄回老家?” 牙牙拎着一木桶,看到捧茶而来的虫虫,忍不住打趣地道。 虫虫不禁脸红,娇羞地低着头,娇嗔地回应道,“牙牙姐就莫要调笑虫虫了,大牛哥那样不解风情,虫虫才不给他送香帕呢。” 栖梧宫谁都知道虫虫在家乡有个叫大牛的青梅竹马,听说两家人早已订下亲事,只待虫虫年满二十五便可回乡成亲。 影子随着声音越渐清晰,顾卿卿有些失望,捡起一片落叶,轻轻握在手心。 “娘娘请喝茶。” 虫虫侍茶,脸上嫣红未退,顾卿卿看在眼里,想起上一世被抛弃利用的虫虫,念及虫虫的好,她还是问了出来。 “虫虫,你可真有信心你大牛哥还会再等你八年?八年,你的青春早已流逝,他还会爱你吗?” 虫虫失神,斟满的茶溢出来烫红了她的手,面对主子这样直击灵魂的拷问,虫虫慌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大牛哥等不了她八年,可她还是心存一丝幻想。 幻想破灭,竟是锥心的痛。 “多谢娘娘关心,虫虫相信大牛哥。” 虫虫手指掐得微红,她咬着牙,目光无比坚定。 这是她活着唯一的期盼了。 第24章 学绣 晚风掠过,撩动的发丝轻轻摩挲着脸庞,顾卿卿欲言又止,终是叹了一口气,笑了笑。 “听闻虫虫的绣工不赖,这桃花节将至,本宫也想替陛下绣个香囊,可还来得及?” 虫虫微微发愣,旋即欣喜若狂,皇后娘娘要争宠了是吗?她傻乎乎地笑着,真好,娘娘终于想通了,倒也不负陛下一片深情。 “可行?”顾卿卿一眼便猜透了虫虫心底的小九九,无奈地咳了咳,又问了一遍。 她,顾卿卿,从小在双亲的熏陶下,高举“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旗帜,妥妥是阿娘嘴里的工科女,而有其父必有其女,阿爹喜欢游历天下做游侠,她自然也是习得一身拳交功夫的。 唯独这女工,不堪入目。 上一世在线几十年,也逃不过鸳鸯变鸭子的绣品下场。 又或许,只是从前没有人能让她真正用心去做这样一件事。 “娘娘冰雪聪明,自然一学就会。” 虫虫开心地应承下来,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般聪慧的娘娘怎么教都学不会。 望着那一张张绣成蚯蚓一般的绣帕,虫虫欲哭无泪。 果然苍天是公平的,给了娘娘聪慧,总会拿走些许什么。 “娘娘,不对,这针脚得这样下。”虫虫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又亲自动手一针一针教习了一遍又一遍。 可结果依旧。 顾卿卿尴尬地笑着,这手跟脑子匹配不上,也不能怪她啊。 “虫虫,深呼吸,给点耐心。想想此刻的你就是平日教习你们数学的本宫,是不是会好点?” 虫虫一听,脸微红,术业有专攻,娘娘擅长的她可是连听都听不懂,起码娘娘还下得了针。 “娘娘莫慌,奴婢再带娘娘走一步最简单的针绣。” 虫虫深呼吸,想通透了,自然也就耐心了许多。 顾卿卿难得这般认真去折腾小女儿的手艺,扎了好几针,也不恼也慌,依旧淡淡定定地绣,最简单的花样,她花了半个时辰才得出个雏形。 “平平姐,听小安子说,太后娘娘让人给陛下送去了六位妃嫔的绿头牌,里面没有咱们皇后娘娘呢,你和叶公公熟络,可听说了?” 打扫庭院的丫头叫安安,嘴碎八卦爱凑热闹,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总能从别的宫女闲言碎语里延续八卦。 管理栖梧宫膳食的厨娘丫头就是她口中的平平,也是个性子活泼偏爱八卦的。 这不,遇上老行家了。 平平拽着安安来到一处灌木丛旁,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见没人,才放胆开始八卦模式。 “安安啊,你这只言片语可不准,太后娘娘是历来看不上咱们皇后娘娘,可陛下对咱娘娘的心日月可鉴,你我都有目共睹的,可美色当前,你觉得不是个男人能心神不乱吗?” 却不想顾卿卿与虫虫便在她们身后的厨房里,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娘娘,奴婢这便是去教训这两碎嘴的丫头。” 虫虫听到她们谈话,心中不爽,暗暗观察顾卿卿脸色,见她无动于衷,眉头微皱,便要去教训她们。 第25章 真男人 顾卿卿凝神静气绣好最后一针,把绣帕递给虫虫,笑言,“你啊,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看看本宫这作品可还差些什么,这些小丫头,什么事儿新鲜说什么,倒是让本宫省不少功夫去打听。” 虫虫接过绣帕,不由敬佩自家娘娘心胸宽广。她细细地看了一遍那绣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娘娘这针脚总算是勉强及格了。 “娘娘聪慧,不过一个时辰便能有此成就,娘娘当真聪明。” 顾卿卿脸皮厚,坦然地接受夸奖。她信,假以时日,她的绣工定能大放异彩。 “陛下可是翻了福贵妃的牌子?” 安安期待地看向平平,见平平微微摇头脸上挂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容,便忍不住猜测起来。 “福贵妃可是太后娘娘亲侄女,没翻吗?若非是拥有如花似玉美貌的如妃?” 见平平依旧摇头,安安有些急了,这种鱼就在眼皮底下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温柔贤淑的兰嫔?” “气质文雅的宜贵人?” “是那满腹经纶的婉婕妤?” 平平依旧摇晃着脑表示否认。 “总不能是平平无奇的云美人?” 安安嗓子都有些嘶哑了,额额,陛下这口味可是相当奇特。 “胡说什么呢?”平平没好气地戳了一把安安脑壳,“就她们能和咱们倾国倾城才华横溢聪明伶俐的娘娘想比吗?这么明显的答案你都猜不到吗?笨蛋。” “可是陛下不是也没来咱们栖梧宫吗?”安安一脸懵。 平平甩了她一个大白眼,“陛下对咱娘娘那是一颗心,深知前路乃是虎豹豺狼,便以退为进为娘娘守身如玉,这才是真男人。” “哦,原来陛下哪都没去啊。”安安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陛下这招高啊,以勤政为由,太后娘娘也奈何不了陛下,陛下不愧是真男人。” 安安赞赏地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这顾卿卿忍俊不禁,笑了出声,虫虫看到这可不吓一跳,就要去教训那两丫头,一个个都是嘴碎的蠢蛋,主子事宜岂能非议。 “娘娘,如此碎嘴,奴婢这就去掌嘴。” “虫虫,过来替本宫看看这一针可对?”顾卿卿看了虫虫一眼,把绣帕往虫虫手里塞,“绣得不好可得怪你了,心都不在本宫这。” “娘娘也是大气,这些小丫头就是缺教训。” 虫虫也是替那两丫头捏了一把汗的,她主动提出教训,或许这两小丫头能少受点苦。 只是没想到娘娘会不计较。 “不过陛下待娘娘是真的好,自然娘娘对陛下也是日月可鉴。” “是啊,他还算是男人。” 勉勉强强。 顾卿卿想起那一夜,脸上爬满了红晕,她的陛下还真是坐怀不乱了,她如此尤物都扑不到,更何况外面那些妖艳贱货。 乾元殿里某人在某公公的监视下艰难地批改着为数不多的奏折,忽而打了个喷嚏。 “陛下,夜深风凉,还是早些休息。”小叶子机灵地给黎长歌寻了个借口。 “朕着凉了,你可能负责?”黎长歌瞥一眼自家母后派来监督他的公公,幽幽说道。 “奴才不敢。”某公公灰溜溜地逃离。 第26章 臣妾知错 次日,天微亮。 虫虫便唤醒了顾卿卿,说是太后临时通知各宫娘娘前往云熙宫请安。 顾卿卿睡眼朦胧,便任由虫虫折腾,又小憩半会,直到轩窗阳光映射而来,她慵懒地伸着懒腰。 肤如凝脂,脸颊微红,发髻上的那只白玉簪颇有仙韵,那只是铜镜中的美人衣衫依旧素净,一袭白衣,仙气翩翩。 美人眉头微蹙。 “娘娘,尚衣局衣裳尚未送来,衣橱里只有这些了……” 虫虫低眉,已经拼命催了,只是再怎么催,尚衣局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 娘娘这一身确实仙气飘逸,只是不够端庄大气,压不住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都经历过一遍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云熙宫,百花争艳。 顾卿卿踏入云熙宫时便听到了花园处传来阵阵女子的欢笑声,径直走向花园。 花团锦簇的太后脸上挂着一抹慈祥温馨的笑容,见顾卿卿走来,脸上表情凝固变冷,冷漠地垂眉,拨动手中的佛珠,似乎在呢喃着“阿弥陀佛”。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几个妃子纷纷起身行礼。 顾卿卿并未理睬她们,而是来到太后跟前,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 太后冷冷淡淡地看着她,却未让她起身,拨弄佛珠的手放下,不悦说道,“在本宫跟前还摆谱呢?身为后宫之主,也不知道怜惜妹妹们?” 鸡蛋里总能挑骨头。 上一世,同样的场景,她是先让妃子们起来了,反倒是被太后嘲弄目中无人。 “母后教训得极是,臣妾日后定不会再犯。” 顾卿卿也不恼,也不解释,乖巧地站到一旁听教训。 “都什么时辰了,都在等着你,身为帝后不能率先士卒,还让妹妹们侯着,成何体统?” 太后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一向不服气就千言万语顶撞的顾卿卿竟一句话也不反驳,而且乖巧认错。 一定是她的策略。 太后沉着脸,音调升高,却依旧表现得不怒而威,语气带着苛责之意,却连看都不曾看顾卿卿一眼。 她倒是想知道,顾卿卿要做和何解释。 “臣妾不应以抱恙在身为由而嗜睡,实乃臣妾之错。臣妾昨夜不应贪嘴陛下心疼臣妾送来的药膳,陛下念臣妾夜不能寐方让洛太医在药膳之中添了安神药材。” 顾卿卿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嫣红,谈及陛下时眸中挂着满满的笑容,看到福东珠气得直跺脚,还有其他妃嫔脸上那一抹艳羡,心里别提有多快乐了。 以陛下作挡箭牌,太后也无计可施,总不能说她就是不想他们夫妻和睦。 “也罢,既然知错,那日后莫要再犯,坐下来。” 到底她也是皇后,终归是不好总这样明目张胆晾着。 “多谢母后。” 顾卿卿滴水不漏,态度谦虚温和,与往日那爱憎分明不讨巧的大相径庭,着实吓了众妃一跳。 “皇后娘娘倒还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却不似从前那般咄咄逼人我行我素,似乎也会收敛锋芒了。” 站在最后面一袭水蓝色宫装,细长的柳眉,那一双杏眼透着一丝狡黠,宜贵人垂眉轻声嘀咕着。 第27章 桃花节 百花竞放,芳香四溢,风很轻,如美人随风而舞的花却撩拨得人心动不已。 太后轻抿一口花茶,看着几位乖巧端庄的媳妇,心里还算满意,就是顾卿卿这一身白碍眼得很。 是的,无论顾卿卿如何装扮,在她眼里顾卿卿都是个碍眼的。 妨碍她抱孙子的,都是眼中钉。 “三月三桃花节乃是我大黎一年一度的盛事,祭祀、畔浴、曲水流觞、郊外游春、临水夜宴等事宜都不容有失,如此重任历来都是由掌管六宫的皇后娘娘主持。” 太后说着看向顾卿卿,眉头微微上翘,说。 “只有七日,皇后娘娘是否安排妥帖?” 她知道顾卿卿不喜欢挑这些担子,才故意问的。即便顾卿卿应承下来,她也知道顾卿卿没那个统筹本事。 她便是要借这些事宜来告诉众臣,告诉她的皇儿,顾卿卿没有那个能力成为后宫之主。 顾卿卿微微一笑,她怎不知太后心中的小九九。 上一世她拒绝了,结果还不是在太后那挑衅的言语里逼不得已拎起担子,步履维艰地搞,依旧错漏百出,落人话柄。 也就她那个傻乎乎的陛下愿意替她撑起一片天,她才能完整地继续皇后之旅。 以前不懂心疼陛下为他力排万难的痛苦,更是得寸进尺地伤害他。 想来是真心疼。 这一世,陛下,换臣妾来做你的天。 “臣妾多谢母后委以重任,臣妾定竭尽所能办好今年的桃花节,还请母后放宽心。” 沉重冷静,满脸自信。她顾卿卿有这个实力。 福东珠听到顾卿卿应承下来,小嘴忍不住下弯,满眼尽是嘲讽,一个山野丫头,又怎能担起重任? 最后还不是得求到她头上来。 “皇后有如此信心,哀家甚感欣慰。”太后微微颔首,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得体地夸了句,转而看向其他几位妃嫔,“你们几个也别想着偷懒,皇后她入宫时间尚短,许多规矩不了解,你们做妹妹的可得多替皇后分忧。” 额,不搞事就阿弥陀佛了好么。 顾卿卿悄咪咪翻了个大白眼,这几个“妹妹”可真真没少给她使绊子。 “是啊,姑姑,皇后进宫不过半年,这宫中礼仪可真是一窍不通呢,这哪有妃子穿得跟报丧……” 福东珠可是找茬小能手,说到一半微微惶恐地捂嘴,假装无意继续解释道。 “这般素净,这新婚燕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死了相公呢。 福东珠嘴微微蠕动,在太后那斥责的目光下往后挪了一步,可怜兮兮地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臣妾又没说错,谁家正派夫人穿得跟个寡妇似的嘛。” 声音很轻,却还是落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该来的还是来了。 “胡闹。” 太后拧眉呵斥了一句福东珠,目光却一直落在顾卿卿脸上,分明就是指桑骂槐。 “皇后可知这宫里规矩?正宫娘娘着装岂能儿戏?” 顾卿卿不慌不忙地解释着,“母后有所不知,臣妾入宫半年有余,执掌后宫的却一直都是福贵妃,这栖梧宫的份例也是福贵妃分发的,宫人送来的只有这些素布,臣妾便是想穿花戴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28章 考核 “你胡说,本宫何曾克扣你栖梧宫份例,你可别污蔑人。” 福贵妃气得直跺脚,这皮球嗖地一声无声无息砸回来了,她怎能不怒,她执掌后宫,可一直都是很……比较公平的,她就是有点小心思,想着顾卿卿这小妖精没了华丽的外表,陛下定会食之无味,从而转投她怀抱的。 可谁曾想,陛下就跟被人下了蛊似的,对顾卿卿这死丫头死心塌地。 哼,反正她打死也不会承认每月份例都是她先挑的。 “本宫胡说?”顾卿卿似笑非笑地挑眉,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本宫虽是个山野丫头,却也知福贵妃这一身可是难得的蜀锦,花飞舞锦每年进贡不过十匹,本宫可不曾在栖梧宫份例中见过,福贵妃可莫说这是母后赏赐?” 顾卿卿就是那种“你不挑事她懒得理你、你若挑事她绝不手软”的主。 福贵妃顿时花容失色,她当真没想到顾卿卿这野丫头竟然也识得这“花飞舞锦”,脸黑沉黑沉的,一句话也反驳不来。 “如若本宫没有记错,这宫里规矩明写着,花飞舞锦乃是太后与皇后专用,福贵妃,你胆子倒是比人大。” 顾卿卿绝非得理不饶人,她也知道有太后在,不是杀人放火当场抓获,福贵妃最多也是禁足几日,她只是想警告福东珠,她顾卿卿不是她福猪猪能够惹的。 没等顾卿卿说出违反宫规的惩罚,太后就沉声打断了顾卿卿,她说,“哀家见此锦色泽艳丽不合哀家意,便赠与侄女,有何不可?此事莫要再言。” 福东珠有了太后庇护,心一下就踏实了,立马堆砌出一脸得意的笑容挑衅得看向顾卿卿,似乎在说,哼,你皇后再大能大得过我家姑姑吗? 顾卿卿没有穷追猛打,她微笑不言,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何等聪明,皇后这是给她台阶下呢,这丫头倒是不蠢,反而是自家这小猪,愚不可及。 “皇后入宫尚浅,对这后宫许多事都不熟悉,哀家若是贸然将中馈交予你手,难免落下话柄。可到底你才是皇后,中馈一直由福贵妃掌管也不合礼数。哀家思前想后,这桃花节事宜恰好可以让皇后历练一番,如若一切顺利,也就证明皇后有能力掌管六宫。” 太后狠狠瞪了福东珠这个不成器的蠢货一眼,唯有如此策略才能不让六宫之权旁落。继而看向皇后,看似询问却不给人拒绝的理由。 “皇后意下如何?” “多谢母后赏识,臣妾自知能力不足,桃花节事宜恐臣妾一人力所不及,事关皇族脸面,臣妾不敢随意尝试,还是请母后将一切交予能力非凡的贵妃妹妹,臣妾从旁协助打个杂也无所谓。至于执掌中馈一事,日后再考也不迟,到底不能丢了咱皇族脸面不是?” 顾卿卿自然有这个能力,不过谦虚一番,顺便将自以为是的福东珠扯进来,到时候福东珠闹什么风波,她还能有个替罪羊不是。 可是某珠珠还丝毫没察觉这陷阱,没等太后发话就“口出狂言”。 “皇后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姑姑,这桃花节事关重大,皇后也觉得只有臣妾才能扛此大任,还请姑姑成全。” 第29章 情敌太优秀可咋办 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又会狠狠地剜了福东珠一眼,吓得福东珠脸色苍白差点摔下凳子,可她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咬唇一脸委屈。 太后便从桌子底下狠狠踹了她一脚,沉着脸,福东珠吓得立马正襟危坐、一言不发、默默地抠着手指。 顾卿卿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扶不起的阿斗,一点小心机都没有,也难怪福猪猪在太后薨了后就被人给弄死了。 “胡闹。”太后呵斥福东珠一声,转而笑着对顾卿卿说,“皇后谦虚了,陛下可没少在哀家跟前称赞皇后才华横溢,聪明伶俐,会是个优秀的皇后,皇后可莫要让陛下失望了。” 陛下称赞她? 顾卿卿想起黎长歌,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她家的陛下果然很疼她呢。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总得不负陛下的夸奖。 福东珠一脸阴沉地瞪着顾卿卿,哼,有什么好得意的,瞧把你给能耐的,不就是被陛下夸两句嘛,谁还没被夸过呢。 呜呜,陛下那个没良心的好像只会损她了。 难受想哭。 都怪顾卿卿这个小妖精,全都是她的错,不如她这么一朵娇嫩美丽的花陛下怎舍得搁在一旁。 都怪她。 福东珠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浓郁的恨意。 唉,果然是个单纯的纯丫头,憎恨都能这么明目张胆吗? 顾卿卿不以为意,回值一笑,“还请福贵妃多指教。” 哼。 福东珠别过脸,口不对心地回应一句,“不敢当,还请皇后娘娘多体谅臣妾不易。” “事已至此,这桃花节事宜便交予皇后统管,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多多协助皇后安排,也好历练历练。皇后你也是,得多照看这些妹妹们。” 太后缓缓起身,挥挥手让妃子们都离开了。 “臣妾告退。” 众妃撤退,兰嫔在云熙宫外候着顾卿卿。 见顾卿卿走来,行礼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兰妹妹不必多礼。” 顾卿卿本不想与“情敌”兰嫔牵扯太多的,只是见她那温柔如水的表情,到底不忍心冷落。 “不知兰妹妹在此等候本宫所谓何事?” 兰嫔微微一笑,“妹妹寻思与姐姐刚好顺路,便在此等候姐姐一同走,不知妹妹可有此荣幸?” 顾卿卿心底微沉,她本来盘算着去一趟乾元殿去见见她那可爱的男人的。虽微微不爽,她还是礼貌笑着点头。 “如此甚好,挺长的路,有兰妹妹作伴也能解解乏。” “桃花节有用得上妹妹的还请姐姐不要客气。” 兰嫔步态轻盈,如同兰花一般幽香,她声音更是让人有一股如醉如痴的感觉。 让人情不自禁喜欢上她。 果然是个很强的情敌嘛。 顾卿卿可忧愁了,情敌太优秀可咋办? 还有那个宜贵人,可是上辈子笑到最后的王者。 “本宫可是记住兰妹妹的话了,到时候需要帮忙兰妹妹可不得拒绝哦。” 顾卿卿心不在焉,前世种种,她似乎对自己这些情敌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个结局而已。 唉,大意了。 第30章 司萝 风和日丽,本是与爱人缠绵的好日子。 顾卿卿拎着食盒欢天喜地地奔向乾元殿,奈何陛下公务缠身,她也被管事刘嬷嬷语重心长地“揪”回去打点桃花节准备事宜。 “这是观星司送来的祭祀事宜流程册子,娘娘请过目。” 刘嬷嬷奉上厚厚的一大堆册子,又尽职地详细给顾卿卿讲解了一番。 “娘娘可明白?祭祀乃是桃花节重中之重,绝不容有失。” 见顾卿卿托着腮随意翻动册子的模样,刘嬷嬷有些恨铁不成钢,却还是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说到最后还特意问了一句。 “这回娘娘可是听明白了?” 顾卿卿托着腮头晃了下,点头笑道:“有劳嬷嬷了。” 刘嬷嬷还是不放心,叹了一口气,见顾卿卿心不在焉就拉着虫虫详细叮嘱了一遍“礼仪着装”要求。 顾卿卿一目十行,册子上的信息早已消化在脑子里,她不过是在伪装。 毕竟表现得越聪明,情敌们的手段就越毒辣。 像福东珠这样傻乎乎的,未来下场不好那是因为她是真蠢。 观星司。 司萝。 顾卿卿默念着“司萝”这个名字,记忆中的司萝是个沉稳娴静的美人,她见过司萝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在皇族大型祭祀活动才能见上这位观星司大祭司一面,可以说她们之间毫无交集。 只是上一世,顾卿卿临死前隐约见到个司萝,那个司萝浑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金色五角星。 顾卿卿绝不会认为那是错觉。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重生与司萝有关。 “虽然本宫信奉科学,却不得不承认,没人能把梦境做得这般真实。” 顾卿卿铺上宣纸,提笔轻勾,片刻就刻画出了司萝的大致模样,她举着画像细细端详着,温柔娴静的少女眼里似乎带着一丝丝神秘的笑意。 “你到底在笑什么?” 顾卿卿轻声问道。 “你猜猜?” 一刹那的错觉,顾卿卿看到画中的“司萝”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吓了顾卿卿一跳,不过都是稍纵即逝的错觉。 “怪力乱神。” 顾卿卿撇撇嘴,丢开手中画像,继续看那一堆厚厚的册子。 而她不知道的观星司里。 恬静的小美人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细长的手指捏住了大部分球面,可细看,依旧能够从缝隙中辨认出小球中的人儿正是被逼看册子的顾卿卿。 “卿卿,希望这辈子你能不负先帝所托。” 司萝一身紫色罗裙,头上戴着一环状饰品,上面嵌满了光亮的星星,脸上带上一丝甜美的笑意。 顾卿卿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半个人影都没有,就连虫虫也被刘嬷嬷拎去培训了。 “真奇怪。没人?难道是她?” 她能想到的只有被天下百姓所信奉的神一般存在的大祭司“司萝”,传闻司氏一门有通天的本领,能得神言。 上辈子她还会说:“呸,江湖骗子,就这样忽悠老娘进了宫,大神棍。” 但是现在,她也开始有点相信了。 第31章 手到擒来 “娘娘,不好了,小叶子又替太后娘娘给陛下送去几位娘娘的绿头牌了。” 虫虫一惊一乍地跑进来,看着自家貌美如花的皇后娘娘,不知怎地心里有些郁闷。 明明陛下这大猪蹄子只爱娘娘一人,却偏偏总有人想棒打鸳鸯。 “娘娘,太后娘娘以娘娘忙着桃花节事宜为由,命令陛下不得踏入栖梧宫,明面上说是怕娘娘劳累过度,实则……” 虫虫捂住了嘴巴,一愣一惊跪在地上,磕头请罪,“请娘娘恕罪,虫虫不该妄猜胜意。” 虫虫有些惊慌失措,不过几日,她竟是越发地放肆了,从前那个自己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会一不小心惹恼了主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是因为这几日主子性情大变?她才会失了分寸吗? “起来。以后要谨言慎行,莫要落人话柄。” 顾卿卿没有责怪的意思,这丫头心开始向着自己了,倒是个好的开始。就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奴婢以后定会谨言慎行,娘娘请放心。” 虫虫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相信跟着娘娘一定会有好退路的。 “嗯,以后凡事莫要大惊小叫的,陛下本就不是臣妾一人所有,雨露均沾也是人之常情,日后这等小事便莫要惊扰本宫了。” 顾卿卿背着虫虫,语气看似毫无波澜,但是心在颤抖,她的男人就是她一个人的,别人想要还得问她乐不乐意给。 “陛下进日公事繁忙,劳心劳累为百姓,身为妻子,怎能不去照顾丈夫,虫虫你说是?” “娘娘贤良淑德实乃大黎之幸。” 虫虫仰脸微微一笑,得令便往栖梧宫厨房去找厨娘。 哼,太后不让陛下来本宫这,本宫又不是没长腿。 乾元殿。 一身明黄色常服的黎长歌面露难色地看着那一托盘的绿头牌,还有底下整整齐齐排着队的三个妃子,他有点想哭怎么办? 母后这招太绝了,不仅送来了绿头牌,还把人给送来了。 他相信那些妃子拎来的吃食一定都是加了料的,无论去哪家都会被吃抹干净。 “咳咳,朕已用晚膳,爱妃们的心意朕领了。朕这奏折众多,一时半会也批不完,而且朕与文爱卿还有要是相商,都回去休息。” 小叶子得了陛下眼色,悄咪咪退出乾元殿去搬救兵了。 听罢,宜贵人和婉婕妤都识趣地退下了,就算在这,她们也不敢与福贵妃相争。 “陛下,伺候陛下乃是臣妾之责,陛下以国事为主是百姓之幸,臣妾怎敢叨扰,只是红袖添香效率更高,臣妾愿为陛下研墨。” 福贵妃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的,姑姑说了,只有怀上龙种,她才能成功掰倒顾卿卿。 说完就上手磨起墨来,黎长歌看着磨一圈墨能从眼睛里放出电来姿态极度妖娆的“美人”福贵妃,眼看她又要转个圈圈凑上来了,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而一心想要坐在陛下大腿上的女人正满心欢喜地盘算着。 嘿嘿。 只要成功坐在陛下大腿上,那龙种之事就是手到擒来的。 没有男人能禁得住这般诱惑。 这是阿娘教她的。 第32章 绿头牌 顾卿卿踏入乾元殿的那一瞬,正巧看到了那样滑稽的一个场面。 只见福东珠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而案桌上的墨正巧不巧被她挣扎一下的手给打翻了,又实在凑巧,那墨汁正好泼在了她那细嫩光滑的小脸上。 “哈哈哈。” 顾卿卿毫不顾忌地狂笑起来。 恼羞成怒的福东珠费了好大劲才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她气呼呼地指着突然杀进来的顾卿卿,用她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妻奴”皇帝一定是看到顾卿卿这贱人来了才会绅士地闪开的,毕竟陛下一直都是屈服在顾卿卿“拳头”的淫威下。 哼,顾卿卿,我与你势不两立。 你个贱人。 “你……” 自从被姑姑训斥了好几回,福东珠只敢在心底呐喊,不敢再这般肆无忌惮地发狂,毕竟她是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的。 哼,智者不与贱人计较。 福东珠在心里骂了顾卿卿千万次,才顺了那一口气,转而委屈巴巴地投向陛下的怀抱。 然而。 黎长歌再一次闪开了。 福东珠不甘心,哭哭啼啼地咬着嘴唇,“陛下,臣妾到底哪里不好了?嘤嘤嘤。” 被逼到角落的黎长歌以手长的优势按住了身形娇小的福贵妃,尴尬地笑着,“爱妃啊,其实你都挺好的,就是黑了点。” “呜呜……”福贵妃哭得更来劲了。 “咳咳,那个爱妃,朕温馨提示一句,这墨凝固后可是很难洗掉的。桃花节将至,爱妃若是顶着这张脸去……” 黎长歌一脸郑重地看着福贵妃。 哪个女人不爱美,尤其是百花争艳的盛会上,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为了炫耀这一份美色呢。 福贵妃尖叫一声,直接冲到铜镜前,见到铜镜中染墨的黑脸“美人”,又一次发出“厉声”的尖叫。 然后发疯似地跑出了乾元殿。 经过顾卿卿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狠狠挖一眼,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狂嚎,“顾卿卿,你给老娘等着。” 切。 跳梁小丑而已。 顾卿卿还真从未将福东珠放在心上。 情敌,她好不配。 “陛下可真是艳福不浅呢。” 顾卿卿亲自拎着食盒来到食案前,看着堆叠起来的吃食,一眼便明了,来的可真是不只福贵妃一个呢。 “卿卿可真会说笑。” 案桌泼墨,弄得乱七八糟,幸得奏折没弄脏,也不是很要紧的事,便不管了,走到顾卿卿跟前,堆起一脸的笑意。 “哦,这绿头牌倒是精致,不知可有卿卿一份?” 顾卿卿醋味十足,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黎长歌,手像是习惯性似地握紧了拳头,轻轻敲打着另一边手心。 “哈哈……” 黎长歌有点慌,按理说,后宫嫔妃皆有绿头牌,不过这后宫之事他素来不管,这有没有皇后的,很难说。 毕竟母后那个态度,怕是一点也不想她宠幸顾卿卿。 “呵呵。”顾卿卿拉下脸,装得和福东珠一般妩媚动人,差点整个人挂在了黎长歌身上,“臣妾就知道,呜呜,陛下心里没有卿卿,嘤嘤嘤。” 第33章 祖宗驾到 风很轻,轻得把落日余晖那点霞光都吹映在顾卿卿脸上了,晕染在小脸上的光晕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美不胜收。 黎长歌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倾轧而来的人儿撞了他一个满怀,口干舌燥的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低头浅笑,怀中人儿得逞似地浅笑嫣然。 “卿卿要亲亲。” 顾卿卿娇羞地踮起脚尖,轻轻侧着脸,微微迷上双眸,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跳,那如兰一般的气息萦绕在鼻翼,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知陛下召唤臣来所谓何事?” 林落的声音微微带着欢愉落地,他人影闪入乾元殿的刹那差点没刹住脚,映入眸中的画面让他俊美的脸上挂满了红晕。 哇塞。 好羞涩。 林落整个人都愣住了,正以一种考究的态度打量着眼前两人的姿态,很唯美。 亲下去。 不觉间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戏,林落眼里带着一丝丝兴奋,这可比表姐压箱底的春宫图养眼多了。 他还没亲眼目睹创造人类的过程呢。 好兴奋。 咳咳。 顾卿卿没好气地停了下来,朝林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太煞风景了,这家伙。 “呵呵,陛下娘娘你们继续,就当臣不存在。” 林落尴尬地扫视整个乾元殿,别过脸,却还是一眼被食案上的那一碟碟美味给吸引了,情不自禁地闪身而去。 他身手极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伸手祸害了那一整只鸡。 “陛下,真的不用介意,臣还是个孩子,臣就吃吃喝喝,不该看的绝对不看。” “小叶子。”黎长歌咬牙切齿地唤了一声,怎么就给他请了这么一个祖宗来。 小叶子如临大敌一般,浑身颤抖着走进来,“回陛下,文少傅说林副统领更能气死人,所以奴才才自作主张请来林副统领驱……” 如果知道皇后娘娘要来,小叶子保证打死他也不会去请那两位祖宗的。 “传旨不力,扣三个月月银。” 黎长歌捂脸,也确实,林落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比文元清要强悍多了。 哭丧着脸的小叶子闷闷地反驳了一句,“陛下,能不扣吗?奴才上有老下有小的,也很不容易。” “额,小叶子,你还有小?”林落抓着一大鸡腿,一个“我懂的”眼神,“这年头继父确实不好做,陛下,不若就别扣了。” 咳咳。 小叶子被呛得差点一命呜呼,这只是比喻自己很惨好么。 没文化,真可怕。 “林副统领的一片心意小叶子心领了。” 还请你闭嘴。 “陛下,这小叶子也挺可怜的,都一把年纪了,才娶了寡妇,挺可怜的。” 你呀的才娶寡妇,你全家都娶寡妇。 奴才才不可怜呢。 小叶子一骨碌爬起来,仰脸很有尊严地回道,“奴才错了,陛下该罚,奴才愿自罚半年月银以示清白。”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退场了。 “脑子瓦特了?”顾卿卿气笑了,这小叶子倒是挺有骨气的嘛。 而被夸的某人正躲在角落里里黯然神伤,后悔不已。 呜呜,早知道就认了,娶个寡妇怎么嘛,可是我的那半年月银足足三十两啊。 第34章 忍一时性福半生 “陛下,现在你们可以继续了。” 林落满眼兴奋,他真的好想了解一下人类的繁衍过程是不是和书上画的一样了。 黎长歌汗颜,没好气地踹了林落一脚,“你丫的给老子滚。” 林落挨了一脚,倒也痛,不过并不理睬他,继续风卷残云地吃着美味。 “陛下,这鸡真不错,来尝尝。” “本宫试试。”看着林落这样的美男子吃食,说实话还挺开胃的。 黎长歌迅速抓住了顾卿卿伸向鸡的手,将她拉到一旁,“咳咳,鸡肉肥腻,卿卿大病初愈少吃为好。” “哪里肥腻了?这蛮爽口的嘛。” 林落翻了个大白眼,又掰扯下一个大鸡翅,啃抹个干净,吃完又猛地喝了大半壶汤。 顾卿卿挑眉,自家相公的眼神不对劲,她那么聪明,又怎会没想到。 “陛下,臣妾带了些清淡饭菜,不若陛下随臣妾一同用膳,如何?” 黎长歌看了一眼那让人颤抖的食盒,条件反射是抗拒,这妃子们可真是没安好心,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想要扑倒他。 可是卿卿。 好诱人。 怎么办? 朕挺想扑倒她的。 只是元清说,这女人和男人一样,得到的太容易,就没有挑战性了,也就不珍惜了。 他还说,尤其是卿卿这样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得欲擒故纵,越是难得到的,她就会越珍惜。 “陛下,忍一时性福半生。” 好羞涩的虎狼之词。 不过朕怎么觉得在理。 “呵~,卿卿,朕刚用膳不久,实在是……” 然而。 肚子极其不配合地叫起来。 唉,吃什么吃,这一天天忙碌得他都要废寝忘食了。 “呵呵,可能是……” “陛下多虑了,臣妾这饭菜倾注的是臣妾的真心,用不着浪费其他料。” 顾卿卿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她才不屑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去得到陛下的身体呢。 她可是无往而不胜的皇后。 黎长歌点头,并未质疑,卿卿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 “果然是卿卿最得我心。” “陛下慢用。臣妾先告退了。” 欲速则不达,何况顾卿卿还有许多本本没看。 对付男人嘛,也得像放风筝那样,拉太紧,会崩断的。 顾卿卿很不舍,但为了拿捏住男人的心,她不得不离开。 而且,这乾元殿必定还有太后的眼线,这人陛下与林副统领商谈要事,她死赖着不走。 其一,后宫嫔妃不得议政,就这条,太后也能狠狠出口气。 其二,陛下赶走林落,那她就是祸害,红颜祸水的那种。 “陛下与林副统领商谈国事,臣妾不宜参与,就先行告退了。” 临走前,顾卿卿坏笑地看一眼林落,提醒道,“林副统领可莫要贪食,可别吃撑了。” “多谢娘娘关心,臣这肚子可大了。”林落不屑一顾,美食当前,哪有饱这个词。 他压根就没听出顾卿卿的话里话。 黎长歌摇摇头,脸上笑意渐渐蔓延开,见林落抹汗的动作,心中酣畅淋漓。 一点都不懂事,也不知道退避一下,这次就算是小小惩罚。 只是黎长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惩罚,成全了一段美好姻缘。 第35章 规矩 三月三。 桃花节。 拉开大黎桃花节序幕的是祭祀大典,这也是大黎一年一度最大的祭祀典礼。 万民同欢。 祭坛设在云京皇城东边镜月山上观星司便是坐落于这镜月山山顶。 平日,观星司大门紧闭,只接待皇室族亲祈福活动,唯有这桃花节以及重阳重要祭祀,平民方能上这镜月山。 镜月山取名于镜中水月,似有似无。山中设有各种法阵,平常人无法进入。 镜月山丛林密布,放眼望去,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只能隐约见一塔尖入云,传闻那便是观星司的摘星楼,只有大祭司有资格上楼观星,预测大黎国运。 暗灰色的云层迸发出一抹黄色的光晕,洒落在城门上,随着打更的那五声锣鼓敲响,城中早已万家灯火起,喜气洋洋地梳妆换衣,赶早奔赴城门。 即便只是五更天,东城门也俨然被百姓围堵得水泄不通。 大多数百姓徒步等候,少部分富贵人家赶着马车,更有少数桀骜不羁的少爷们策马而来。 “开门。” 号角吹响。 守城侍卫利索地打开城门,一群护卫严阵以待,敲鼓鸣锣。 “都按先来后到顺序拍好队,五个队伍井然有序出城。” 侍卫长就喊了这么一嗓子,其实大伙都有经验,早早便排好了队。 这是大黎的规矩,无论尊卑所有人都得遵循。 “整齐划一。一个接一个,莫急,都别抢队了,这祭祀大典午时才开始,不争着半刻,磕伤碰伤那可就不值当了。” 侍卫长秉着一丝不苟的职业态度不停地穿梭在队伍之中,用他的大嗓门提醒那些着急的人。 “争先恐后不值当,守规矩才是素质。” “都看着呢,谁也别想插队。插队可耻,还免不了一顿揍,何必呢。” 侍卫长揪出一插队的男子,毫不客气地将人直接揍一拳,丢到长长队伍的最后面。 “都给老子放醒目点,安生排队,早点出城,不然妨碍公务的,老子把你们往死里打,也就打个半死,就是陛下也不能多言一句。” 狠话放下。 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侍卫长这残暴的手段都见识到了,可不想白白挨这么一顿揍。 愉快的心情不能就这样毁了。 林落坐在城墙上,脸被阳光熏得微红,凝望着镜月山塔尖,心莫名地跳动起来,脑海里还会情不自禁浮现那女子曼妙的身形,白皙光滑,让人情不自禁沦陷。 手心被掐得红肿,林落垂眉,眼眸瞬间迸发光彩,扛着一柄大剑站在高墙之上,迎风而立,许多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黑影尽入眼底。 他速度极快,一剑封喉,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到死也只是看到林落那一抹残影。 “挥之不去的阴影只能是属于别人的。” 林落手起剑落,一气呵成,杀人,他是专业的。 一连解决了好几个黑衣人,林落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声音冰冷。 “看来今天这苍蝇是真的多。” “啊……” 潜藏在暗处的黑衣人被林落飞出的匕首插入心脏,到死也不明白自己藏得那么深,到底是怎么死的。 “愚蠢。” 林落看了一眼墙上缓缓滑落的影子,提剑转身离去赶下一场猎杀。 第36章 蛊娘 林落一人大杀四方,奔走于云京城,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这下干净多了。” 林落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正欲擦去剑上的鲜血,却一眼看到了被手帕上绣着的那个小字“萝”,他心一紧,沉重的呼吸袭来,脸红得滚烫。 那样的画面袭来,他有些窒息,动作停顿,若有所思。 而敌人从来就不会给你任何思考的时间。 背后突然一凉,林落在失神之际,一劲装黑衣人提剑而来,剑陷入林落的皮肉半寸,鲜血溢出。 林落回过神,凝聚力量,一个跺脚便将那剑震开,回首就是一剑,那剑不偏不倚插入了黑衣人刺客的胸口。 “你……” 黑衣人随着林落的拔剑动作而缓缓跪地。 “出来。” 林落一跺脚,竹林也得抖三抖。 竹林里一道人影闪过,林落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残影快,他更快。 不一会便追上了那残影。 是个小姑娘,声音如铃铛一般清脆,小姑娘一系红衣,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落,一点都不把自个当坏人。 “公子流血了哦。小女子略识医术,可替俏公子疗伤哦。脱衣服泡药浴的那种也可以哦。” “呸,不要脸。” 林落吐了一口唾沫,撕下一块衣袖绑住伤口,谨慎地警惕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冷面嘲讽道。 “千娇百媚情蛊娘梦雲笙,还真是人如其名一般放荡,这般缺男人,倒不妨考虑一下去烟云楼做妓。” “还真是一张欠揍的嘴,白费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梦雲笙冷笑一声,手中幻化出一个铃铛,摇晃了一下铃铛。 “既然那么欠揍,那就去死,这世间美男可不差你一个。” 那一声铃铛响就像是催命符一般,林落听得有些头昏脑涨,似乎有东西在他脑子里乱转。 “你什么时候种的蛊?” 林落痛苦地按住脑袋,双目迸发出一股怒意,提起手中长剑直冲梦雲笙。 剑锋凌厉,横扫而来。 梦雲笙有些意外,没想到林落竟还能控制住意识,她给他下的可是次于蛊王的梦蛊,梦蛊能吃食人的脑髓,蛊惑人的行为,让人彻底沦陷为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她没有闪躲,而是继续摇晃着手中的小铃铛,听到铃铛声,林落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发出一声悲戚的惨叫声,剑偏了,砍炸了后面一排竹子。 “可惜了这么一张好皮囊。” 梦雲笙小巧玲珑,一系红衣千娇百媚,那盈盈流光的双眸露出嗜血的笑意,脚尖踩在竹叶上,翩翩如蝶。 “不过能成为我梦雲笙梦蛊的养分,倒是你的福分。” “是吗?” 一声清灵的女声从天而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悠扬的琴声,失控的林落听到这琴声意识渐渐清晰,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也在减缓。 他似乎死不了了。 看清能让梦雲笙都花容失色的那张脸,林落懊恼地低下头,聚集全身的力量去对抗那只所谓的梦蛊。 第37章 梦蛊 “是你。” 梦雲笙脸上笑容凝固,身体微微僵硬,手中的铃铛被那化作风刃的琴声打落,碎成粉墨,她气得咬唇。 “司萝,你可莫要太嚣张。” 来人正是大黎观星司大祭司司萝,只见司萝一袭白衣,抱着一把琴,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她手指拨动琴弦,琴声化作千刀万仞冲向梦雲笙。 她司萝从不屑与敌人废话。 梦雲笙飞跃而起,脚踏的竹叶瞬间化作灰尘,她皱着眉头,手中飞出一虫,那虫瞬间分化成千千万万如烟如丝的紫红色烟雾,席卷而来。 “生生不息化虫蛊。” 铃铛的声音越发地振聋发聩,一旁虚弱得裹上密密麻麻一层汗的林落双瞳猛然变成紫红色,脸上涌出千丝万缕的紫红色细线,他脸色极其痛苦,发出一声闷哼。 司萝拨动琴弦的速度极快,那千柄风刃砍向那生生不息化虫蛊的紫红色烟雾,碎裂的烟雾消散片刻竟又重新凝聚而来。 “哈哈哈,司萝,生生不息化虫蛊只要一虫尚存便能无限繁衍,你以为你的风刃琴声能一招将我的蛊虫全部毁灭吗?” 哈哈哈,天真。 梦雲笙脸上全是张扬的笑容,那张娃娃脸看起来有些渗人,扭曲的脸,暗红色的双瞳散透着一股狠厉。 她要将司萝置之死地。 司萝不慌不忙,挡在林落跟前,一边以琴声驱散虫烟,一边传输真气控制几乎要虫化的林落。 林落双眸发紫,他几乎疯狂地对司萝输送而来的真气发生抵抗,用的是纯粹的力气。 “林落,你醒醒。” 司萝平静的脸闪过一丝丝焦虑,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她声音轻柔,如同夏日的冰泉一般涌入林落的心。 林落猛然惊醒,紫红色双瞳重归于黑,他朦胧中看清了司萝的脸,瞳孔微缩,“司……大祭司?” “莫慌,平心静气打坐,将梦蛊逼到手腕处。” 司萝见林落清醒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不曾想过这辈子,她竟会这般早便与林落有了纠缠,一切似乎都不在星轨上了。 明明上一回,林落并没有遇到梦雲笙。 关键时刻,羞涩归羞涩,历经万般陷境的林落当时是极度理智的。 虽然,让一个女人来保护,看起来挺羞耻的。 但是,这个人是她,似乎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世间,没什么比活着更让人痴迷了。 林落盘膝而坐,双手捏诀,调息,以内劲将体内梦蛊逼转起来。 只是这过程极度困难,梦蛊生命顽强,而且实力不弱,能迷惑人心智,稍不留神,便前功尽弃。 他不能分心冒险。 “专心。” 司萝时不时发出轻柔温暖的声音将刚陷入迷茫的林落揪回现实,而且她的琴声悠扬,能治愈人的心灵,双管齐下,加上林落内力不俗,足以应对梦蛊吞噬。 司萝只需要对付梦雲笙就足够了。 “哈哈哈,司萝,你还是这般自负,中了梦蛊的人就算意志力再强,一炷香的时间不将蛊虫逼出,他最后必然变成一个傻子。” 梦雲笙很是自信,司萝一人全心全意应付她的生生不息化虫蛊还有余力,可分了心照顾那人。 这就是在找死。 第38章 蛊王 万毒兽 琴声愈发地尖锐刺耳,司萝抚琴的动作也越发地快,快到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残影,她变幻的位置看似十分取巧,实则暗藏杀机。 观星司司氏一族天赋异禀,传闻不仅能够操控星辰之力,更是精通奇门遁甲。 而司萝更是天纵奇才,因其母乃是南国叛逃在外的巫蛊圣女,她自幼精通于巫蛊之术,却不屑用那种损人不利己的招式,所学不过是为了防止有一天来自南国的报复。 是的,她与梦雲笙交手多年,两人蛊术不相伯仲,司萝不用蛊术却回回能打得梦雲笙落荒而逃。 “哈哈哈,司萝,为了个男人,你今日便要断了与我这骨血之情吗?” 梦雲笙娇媚的脸蛋闪过一丝惊慌,应对司萝结的法阵开始显得微微吃力了,她大感不妙,却来不及从司氏一族最强的七星阵脱逃,便娇媚一笑,试图用感情来影响司萝。 当然,梦雲笙不会傻到真以为司萝会因为她们身上留着的大半血脉相同而手软,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寻找契机而已。 司萝额前青丝飘扬,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梦雲笙,你逃不掉的,血缘这东西早在你南国倾尽所有猎杀我父母那会就断得一干二净了,我与你,只有杀父之仇。” 她拨动琴弦,琴弦鱼贯而出,瞬间沿着之前她定点设下法阵的位置翻涌而来,凝结成一道道银白色的线,线线交换,变幻成网,直逼梦雲笙。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司萝脸色一沉,撩拨最后一个琴音,铺天盖地而来的银白色网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光芒。 “哈哈哈,你真以为你能弄死我吗?天真。” 梦雲笙速度极快,却还是没能逃出“天罗地网”,旋即狂笑起来,也不急躁了,就是翘着手,双眸透着一股邪气,兰花指轻轻一翘。 “司萝啊司萝,你与你母亲一般纵然天赋异禀,可终究还是会败在一个情字之上。” 司萝表情微凝,旋即听到了林落的一声惨叫。 正在打坐的林落突然发狂似地提着剑而来,紫红色的眸子变成了猩红色,他全身的内力在暴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 “蛊王,万毒兽。” 司萝眸色暗沉,眼看林落的剑就要粗暴地砍向她的头颅,她不得不放弃织网,梦雲笙便是趁着这一丁点的空隙,逃出生天。 “哈哈哈,司萝啊司萝,你还是下地府与你娘一同团聚。” 梦雲笙惊魂未定,却佯装得十分淡定,七星阵的威力很强,强到阵法只是发挥一半的效果,她几乎都被碾碎了。 不过,她以后再也不要再尝试这种被压迫的感觉了。 去死,司萝。 梦雲笙娇喝一声,“去,砍下她的头颅。” 林落闻言,不断对司萝发动生猛的攻击,每一剑都是要命的,剑光震动,撼动整片竹林,竹叶萧萧。 司萝咬咬唇,心中默念一句,对不起了,林落。 她的琴声如风,风过无痕,却直接编制成网将林落捆绑起来,手竟是毫不犹豫地伸向林落的胸口。 第39章 传承蛊王 怎么可能? 梦雲笙瞪直了眼,她气得浑身散发出红光,她眼睁睁看着司萝从林落心脏出逃出了一只长相奇特不过拳头大的小东西,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将自己用血饲养了半生的万毒兽捏碎。 心如刀剜,蛊王乃是巫蛊圣女以自身心头血饲养而成,圣女自身实力越强,蛊王便越强,梦雲笙的实力很强,可终究不敌司萝。 不可能的。 梦雲笙吐了一口血,捂住胸口,声音悲戚,她仰天大笑,笑中带泪。 “不可能的,我怎么会输给你一个多情之人,不可能的。” 族中长老不止一次告诫她不要再去招惹司萝,可她偏生不信这个邪,她自认为自己拥有南国巫族最强的巫族血脉,她才是最强的,最纯正的,她司萝不过是一个杂种。 一个杂种而已。 凭什么比她还强。 梦雲笙不甘心,她不甘心,圣女的位置只能是她的,她怎么能让那群老糊涂把整个巫族交给一个为帝国卖命的人。 绝不能。 梦雲笙几乎癫狂地哀嚎着,可心中的不甘与怨恨让她恢复了理智。 她最大的优点不就是够狠吗? 梦雲笙即便身负重伤,却还是逃了。 “留得青山在,司萝,总有一日,老娘会娶了你的狗命。” “我等着。” 司萝没有追,并非穷寇莫追,只是她装得一脸镇定而已,七星阵耗费了她太多心力,加上杀死万毒兽,她早已被掏空。 怀中的林落气若浮虚,怕是再耽误一刻就要气绝身亡了。 “这辈子,无论如何,换我来护你了,你可不能就这样死了。” 一切都变了,原本在祭祀典礼上的刺杀提前了,受伤的也变成了林落。 司萝徒手幻化出一道白光,轻轻在手腕上一划,一只金蝉子似的东西从她血管里钻了出来。 它慵懒地扇了扇翅膀,嫌弃地瞪了司萝一眼,打了个哈欠,忽而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香味,瞬间来了精神,金色的眸子目光炯炯,让人有种错觉,这家伙似乎在舔舌头。 “进去。” 司萝冷冷地下命令。 刻不容缓。 金蝉子也没等司萝催就迫不及待地钻入了林落胸口的那个大窟窿,猛地吸上几口。 真香真香。 而林落胸口的大窟窿瞬间布满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愈合,最后抚平伤口。 司萝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多怕这传承蛊王会傲慢不待见林落。 传承蛊王金蝉子,乃是一只与蝉模样相近的神兽,其治愈能力超凡,无毒不可解。 传闻,上千年前,蛊王金蝉子是被一巫族一少女捡回来的,该少女因体弱多病蛊术并不出色,因而炼制蛊王就地取材,从而无意中练出了万中无一的蛊王。 自此,那少女宛若脱胎换骨,蛊术也大放异彩,最后还觉醒了血脉,当上了巫族圣女。 从此以后,蛊王金蝉子的传承便意味着是圣女的传承。 旁人不知,以为蛊王金蝉子早已随她母亲烟消云散。却不知,金蝉子早已有了灵性,在司萝出生之时,便钻入了司萝这更具天赋的身体里。 第40章 祭祀大典(一) 顾卿卿凝望着铜镜里的美人儿,肤白貌美,那一双星眸敛起,眉宇去张扬,那红唇端庄却不是性感,一身正红色的凤装于她身上更是端正大气。 说一句母仪天下不为过。 “人还是得靠衣装。” 虫虫轻轻嘀咕着,不过眼底还是藏着惊艳的欢喜。 这妆容,发髻甚佳,就连那一副头面也是无可挑剔的,想来福东珠也不敢在如此庆典造次。 只是。 顾卿卿眼眸微敛,心里依旧有些担心,虽说早早便传旨给林落让他去堵那南国巫蛊一族圣女梦雲笙,不过那女子邪乎得很,也不知林落能否应付得来。 上一世的祭祀大典大祭司司萝遇袭几乎香消玉殒,星辰之力被压制,司萝也因此沦为半个废人,虽说她坚强不屈,只是几年便重修一身修为,可那几年因为天灾人祸的原因,整个大黎几乎陷入了混乱,惨绝人寰的人吃人事件不断发生,百姓陷入水深火热,而且敌国虎视眈眈,不时举兵进攻。 总之那几年百姓的生活又岂是一个“苦”字能概括下来的。 而她,也正式被大臣们控诉成一代灾星妖后,祸国殃民。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度发生。 顾卿卿捏紧了拳头,扔给司萝的小纸条她应该也收到了,想到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司萝与林落联手定能重创梦雲笙。 然而,司萝并未捡到顾卿卿的小纸条,她出现在竹林,不过是感知了梦雲笙波动的气息,才匆匆赶来,不曾想这般巧合。 而那张纸条,好巧不巧,砸入了观星司一荷池里。 祭祀大典多隆重,瞧这一个个嫔妃就明白,一个个穿得隆重端庄,头上带着琳琅满目的饰品,似把整个化妆匣都挂在了头上。 “贵妃姐姐这一只飞云流星金簪当真气势如虹。” 婉婕妤眼底闪过一丝艳羡,却还是温婉大体地夸奖着沾沾自喜的福东珠,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哪有女子不爱美,相对自己这一副头面,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福东珠头上插的发簪随便一支都够几千人吃上一辈子。 土豪确实奢侈。 顾卿卿记得福东珠不止一次炫耀过她那一件件顶级首饰,就那一支飞云流星,传闻能买下半座城,其他的虽不及其珍贵,那价格也是能亮瞎人眼的。 比她这个皇后的装备可要金贵多了。 唉,也不怕喧宾夺主。 这福猪猪。 谁让她们福家有钱。 顾卿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发难于她,径直地走向宫门最前面那辆最辉煌奢华的马车。 她福东珠再有钱,还不是做小的。 福东珠本还想嘲讽顾卿卿两句寒酸,却被秋瞳按住了。 “贱婢,你狗爪子给本宫松开。” 福东珠微怒,一个下人而已,哼,也想管教她。 秋瞳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很快就变换成了惶恐,她声音都在颤抖,“娘娘息怒,还不是时机。此是闹事,恐落的是娘娘您的面子。” 若非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秋瞳绝对不会讨这个嫌,主子落网,她大不了就是换一个主子伺候而已。 只是那老虔婆拿捏着她的命。 秋瞳她没得选择。 “娘娘只需等着,她会有苦头吃的。” 第41章 祭祀大典(二) “陛下?” 钻入马车的顾卿卿微微有些意外,虽说帝王与帝后同乘才算正常,只是黎长歌英姿飒爽酷爱骑马。 起码,上一世她威风凛凛的男人是与朝中大臣恣意策马奔腾的。 “嗯。”看书的人儿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移动,依旧有的无的在翻页。 当然,这种“冷漠”是顾卿卿看到的。 其实啊,某人内心正水深火热地与黑白小天使战斗着,若非牢牢记住文爱卿那句“忍一时性福半生”,他非得把这么娇媚的花朵采摘干净。 我心澎湃如潮,奈何偏偏得忍。 “哦。” 顾卿卿嘟囔一句,鼓着腮,时不时偷望黎长歌,而某人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书上一般,对她那楚楚可怜的一片深情恍若无睹。 是她想太多了吗? 说好的只对我一个人好呢? 怎么这才几日就厌倦了? 嘤嘤嘤,这才是男人本色吗?喜新厌旧? 可明明她才是最新入宫的嘛,那也应该喜她啊。 啊,陛下,你变了。 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旧人和新人再笑,陛下是我顾卿卿的。 “陛下。” 顾卿卿酝酿情绪,娇滴滴地扑入黎长歌的怀里,眨巴着妩媚的双眸,抿唇求亲亲。 “陛下,几日不见,臣妾甚是想念。” 黎长歌差点噎住,生理反应顿时升腾,他脸刷地一下变红,却不敢直视顾卿卿,佯装淡定地合上书,悄无声息放在大腿上遮掩某些尴尬的冲动。 “呵呵,卿卿啊……” 这大庭广众的,陛下他也是很羞涩的。 而且,影响不好,容易落人话柄。 朕的卿卿啊,你就饶了朕,朕这气血方刚的,可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的动物。 “陛下。” 顾卿卿又往黎长歌怀里蹭了蹭,还强行用娇柔的双手掰正他的脸,那一对摇摇欲坠的白团,看得他目瞪口呆。 一定很软很舒适。 要不轻轻抚摸一下。 “陛下,忍一时性福半生。” 关键时刻,文元清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在黎长歌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吞咽着口水的人儿颤颤巍巍地缩回了手,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唉,该死。 为了长远的性福,绝不能被这点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朕要激荡起卿卿那强烈的占有欲,要让她欲罢不能地时时刻刻想着扑倒朕。 嗯。如此甚好。 可是,朕真的好想把香香的卿卿吃干抹净啊。 唉,我内心的躁动只能靠寂寞来填满了。 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更性福。 额。自家男人就这般坐怀不乱? 顾卿卿已经把书上教的狐媚招数都耍了个遍,然而某块木头人嘴里似乎年年有词地在诵经。 她不信佛理,并不了解陛下念叨那是“静心咒”。 卧槽。 顾卿卿只想骂人,她一心扑倒她心爱的男人,而她的男人却在诵经。 呜呜,是她逼得太紧了吗? 陛下莫不是要出家? 这个想法生出来,着实把顾卿卿吓得不轻。 不行,陛下要是出家了,那她怎么办啊,猴子还没生呢。 顾卿卿理了理思路,最后确定是自己太猴急了,把人陛下都快逼上了明寺。 循序渐进。 顾卿卿深呼吸,依依不舍地离开黎长歌坚硬却异常温柔的怀抱,端庄优雅地坐着。 第42章 祭祀大典(三) 从皇城到镜月山有一条捷径,穿过皇家猎场,越过一片开得繁华的桃花林,便可到镜月山山脚下。 越是靠近镜月山,顾卿卿心底越是没数,至今都不见林落踪影,身为副统领,像这种鱼龙混杂的祭祀大典,林落多半要随行护卫,时刻保护陛下的安危。 可眼见就要上镜月山了,依旧没人来报。 莫非中间某些环节出了差池。 顾卿卿脸色微变,她脑子里一遍一遍闪现着自己这个万无一失的计谋,林落接到指令这个环节是她亲自下的,应该不会有错。 至于司萝。 莫非她没有收到纸条。 想到这,顾卿卿顿时心凉入水,如若司萝不出现,林落那是诡计多端的千娇百媚梦雲笙的对手。 搞不好,现在已经是…… 一具尸体。 她不敢想。 她掐着自己的手腕,咬着牙,心都在颤抖,如果林落真没了,那她这辈子如何安生。 “卿卿。” 黎长歌察觉到顾卿卿脸色有些不对,不由地轻声呼唤了一声。 “可是出什么事了?” 顾卿卿仰脸,暗沉的眸子有些失落,她没有隐瞒。 “陛下,臣妾无意中得知南国巫蛊圣女梦雲笙会出现在镜月山下的那片竹林里,便派林副统领去拦截,可至今不见林副统领,臣妾担心蛊术邪乎,林副统领未必能应付得来。” “卿卿莫要过分忧虑,以林落那小子的实力,他不可能吃亏的。” 毕竟巫蛊那种邪术,黎长歌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顾卿卿有些哭笑不得,陛下啊,你那是没真正见识过蛊术,才会说得这般轻松。 顾卿卿一脸认真,“陛下,臣妾以为稳妥起见,还是派人去探查一番为好。陛下以为呢?” “如此,也好。”黎长歌见她蹙眉认真的模样,实在是不好拒绝。 林爱卿啊,不是朕看不起你,是卿卿。 于是黎长歌便派遣一小队御林军前往竹林。 “卿卿还真是关心下属呢。” 黎长歌醋坛子打翻似的,语气酸酸的,酸得顾卿卿有点措手不及,她微愣着。 是错觉吗? 明明陛下刚才美女在怀,那是哪样傲娇的。 莫不是…… 顾卿卿眸子转了转,心领神会。 哦,原来这就是阿娘说的,要让男人有危机感,他才会明白自己不是非他不可吗? 所以要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学会欲擒故纵,学会制造“情敌”。 呵呵。 顾卿卿懂了。 “咳咳,陛下误会了,只是林副统领乃是陛下随行护卫,臣妾是担心陛下的安危呢。” 呵呵。 他哪有这么弱嘛。 黎长歌撇撇嘴,切,以他的武力,林落就是个摆设好么。 傲娇的小狼别过脸,心里十分郁闷。 在自家皇后面前,自己有那样弱不禁风吗?瞧她对林落那臭小子的关心程度。 呜呜,朕怎么觉得就像是闷了一大坛醋似的。 酸死了。 顾卿卿并不知黎长歌这样的心路历程,只知道,就算提前预知了一切,可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她不知,祭祀大典等着她的那灾难般的刺杀会不会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第43章 祭祀大典(四) 镜月山,一边熙熙攘攘,而另一边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你是说竹林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一片血迹?却不见一人?” 黎长歌眸沉入深邃的大海,他那嗓音也深沉得可怕,仿佛能把人冻住。 负责探查的小队长心底一凉,他低着头,“属下无能,并未在竹林里发现副统领的踪迹,还请陛下责罚。” 林副统领都应付不来的敌人,那是多么强悍的敌人啊。 他惶恐不安,却还是咬咬牙。 “陛下,属下愿带小队再入竹林,请陛下允许。” 黎长歌摆摆手,脸色沉郁无比,“去。” 顾卿卿听闻这一消息时手腕几乎被搓破了,愧疚自责涌上心头,林落若因她而死,她这辈子又岂能安宁。 上一世已然是祸害了,这辈子报应提前了吗? 她抓住手腕,脸色苍白如纸,她双腿都在颤抖,马车微微颠簸就能让她摔跤,压抑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一个个血腥的画面席卷而来,让她胸口发闷,她捂住胸口,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有气无力地看向黎长歌。 “他,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黎长歌紧绷的心绷断了,他看着这般痛苦的爱人,心里十分难受,他不由地靠过去,搂住颤抖的人儿。 用他十分笃定的语气告诉她。 “卿卿,他不会有事的。林落这祸害可顽强了。”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对林落没了信心。 “卿卿莫怕,绝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如同那一抹春风,让她沉寂的心慢慢焕发生机。 黎长歌搂紧怀中人,目光森冷地看向马车窗外,手紧紧捏成一团。 南国,巫蛊一族。动了朕的人,那就毁灭。 黎长歌从腰间拽下一块玉牌,扔出车窗,一个黑影闪烁,出现在马车里,恭恭敬敬地跪着。 “去,带着你的人,搜遍整个镜月山也要拿下那妖女。” “是。”冷漠而不带温度的声音刚落入顾卿卿耳里,她看一眼,那黑影便消失了。 她知道,这是陛下养的暗卫。 “宣姜统领。” 黎长歌朝窗外喊了一声,随行的小叶子便匆匆赶去宣姜统领。 “陛下,如此劳师动众,只怕会惊扰了太后他们。” 顾卿卿他们的马车走在前头,后面随行的是浩浩荡荡的皇亲贵族门,此刻停下来,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卿卿,我心里有数。” 黎长歌自然是明白的,他唤来姜统领不过是吩咐他加强守卫,上山之路绝不能出任何意外而已。 “陛下,臣已经派人清理过上山之路一公里开外,并无发现可疑人员,陛下请放心。” 姜统领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一看就是很抗揍的那种,一脸的胡茬,四十岁的年纪,为人刚直。 “嗯。”黎长歌点点头,“还是不能松懈,那南国妖女无孔不入。” “陛下圣明,臣定不会让那妖女有机可乘的。” 姜统领自然是知道妖女是谁,林落失踪他是知道的,陛下派人去寻他也看到了。 只是,那妖女太难缠。 第44章 祭祀大典(五) 和上一世一样,上山之路并无埋伏,一路风平浪静。 他们的目标是司萝,不是陛下。 邻国大多信奉神明,他们巫师国师观星所言,唯有毁灭司萝,国家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这种多么荒谬的言论,可偏偏那些人信了。 杀人诛心。 司氏一族乃是大黎百姓的信仰。 信仰一旦被毁,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卿卿可曾想过,或许刺客的目标并非我?” 黎长歌这话让顾卿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轻轻摸了一把他的脸,安慰道。 “陛下也别太难过,百姓愚昧,信奉神佛,这一时半会也难以改变,不过臣妾相信终有一日科学才会是万民的信仰,而非神佛。” 黎长歌宠溺一笑,揉了揉顾卿卿脑壳,故意绷着脸,一脸严肃问道,“难道不应该是朕吗?” 额额。 独裁专制的君主一般都没有好下场的。 起码阿娘留下的书籍记载的那些难以考究的帝王,独裁专横的大多都活不久,而且通常是国破家亡好么。 “陛下,臣妾以为帝王成为万民信仰亦未必是件好事。” 顾卿卿同样一脸认真,她见黎长歌面不改色,便稳住心继续解释道。 “信仰一旦摧毁,那后果终归不是好的。没有人能天长地老,唯有科学。” 见黎长歌不解,顾卿卿说道。 “科学便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的知识系统,是已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识。” “罢了,简单点说就是,实事求是。” 顾卿卿这一套理论乃是从书中所得,一般人难以理解,她就举了个例子来解释说。 “想必民间鬼火传闻陛下也略有耳闻,那突然生起的火焰怪异得很,其实啊,是因为人死后体内一种叫做磷的物质会跑出来,这种物质熔点极低,人走过或是风吹过摩擦生热便会点燃。这便是自然科学。” 黎长歌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句话里字全认识就是组合在一块没搞明白。 顾卿卿轻轻一笑,凑到他耳边,鬼灵精说道:“陛下,今夜来栖梧宫,咱们实践得真知。” “陛下,观星司到了。” 姜统领一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的,心紧绷得额上都浸染了一层细密的汗,幸亏没有埋伏,不过现在也不是松懈的时候,祭祀大典即将开始,这祭祀台涌入的百姓之中,也不知藏了多少敌国奸细。 “林副统领可寻着了?” 黎长歌拢了拢衣裳,浑身散发着一身的帝王气息,他声音深沉如万年寒冰,他缓缓下了马车,凝望着镜月山那一片幽深。 姜统领苦涩地摇摇头,“回陛下,尚无下落。” “继续寻。”黎长歌眉头紧皱,声音越发冰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姜统领不敢多言,领命便匆匆分出一支小队继续搜寻林落,而其他的禁军他可不敢冒险调离,祭坛上的人手安排可不能马虎。 战斗尚未正式开始,他岂敢松懈。 第45章 祭祀大典(六) 马车停在一片开阔的院地,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密密麻麻全是挂着小嫩芽的枝丫,枝头上有几只鸟在鸣叫,也不怕人,其中一只体型硕大,顶着一双褐色眸子的鹰竟是直勾勾俯冲而下。 在顾卿卿提着裙摆下马车的那一瞬,尖尖的鹰勾嘴冲向她那张白皙无暇的脸,巨型翅膀不断拍打着,卷起一层沙尘。 顾卿卿始料未及,脚底一滑,整个人失重似地往下坠落。 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这一滑,那鹰爪冲来,与她的脸擦肩而过,大鹰扑了个空。 失足摔下马车的顾卿卿还没摔下,黎长歌靠得近,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人捞了起来,涌入怀中,满脸担忧。 “可有受伤?” “陛下,臣妾无碍。”顾卿卿稳住心神,看向那头大鹰,心存疑惑,为何这鹰偏生只攻击她? 她还没有答案。 就只见飞冲而过的大鹰似不甘心地在半空中回旋,目光如炬,它盯着顾卿卿不放,不待人反应过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来。 “该死。” 黎长歌脸色一沉,双眸透着一股嗜杀的冰凉,让人不寒而栗。 大鹰拼命冲来,黎长歌抽出袖中藏着的短匕,动作利索迅猛地划向那头大鹰,大鹰似察觉到危险,竟是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一飞冲天,盘旋于半空之中,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对顾卿卿依旧虎视眈眈,时不时发出几声惨烈的哀嚎声。 “拿弓来。” 朕的女人还容不得一只畜生来欺负。 黎长歌满腔愤怒,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弓,挽弓搭箭,瞄准了那大鹰,箭似风一般呼啸而出。 速度极快。 而大鹰也不是吃素的,它身形灵巧,躲开了好几箭。 相比起黎长歌的愤怒,顾卿卿显得冷静多了。 恨不可能无缘无故而来,那大鹰看她的眼神就跟她是杀父仇人似的。 而她。 肤白貌美气质佳,温柔善良又可爱,又怎会杀生呢? 所以,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顾卿卿幻视一圈,前脚刚下车的妃嫔们见大鹰失控似地攻击人,后脚又退回了马车,胆子小的连马车帘子都不敢掀,倒是福东珠那辆马车,秋瞳正撩起帘子,冷漠地看着一切。 那福东珠也是一脸兴奋地模样。 是她? 顾卿卿狐疑地看向福东珠,福东珠挂着满满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嘲笑地冲她努努嘴,虽然听不清她说什么,但看嘴型像是在说“果然人贱连畜生都看你不顺眼”。 就福猪猪那智商,能命令个下人那都是祖宗庇佑。这畜生,她可驱使不来。 然。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福猪猪不能,可天底下能人异士那个不是为钱折腰的。 秋瞳眸中那一抹阴鸷顾卿卿看在眼底,在对上顾卿卿双眸时,秋瞳惶恐似地低头,别过脸。 分明就是心虚。 “想来是她了。” 顾卿卿大抵确认了,她抬起袖子闻了闻,这气味,带着一丝丝腥甜,怕是这大鹰骨血之味。 倒是她疏忽了,林落的事让她分不出心来,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第46章 祭祀大典(七) “朕还不信邪了。” 黎长歌气得直咬牙,他的箭术向来百发百中,可连续在这畜生面前丢了十几箭。 他不要面子的吗? 箭在弦上,黎长歌灌注入部分内力,瞅准了大鹰的运动轨迹,狠狠地射出那一箭。 箭的速度与力量都翻倍了,杀了大鹰一个措手不及,它来不及闪躲,左边翅膀硬生生被射中一箭,失去平衡的大鹰摇摇欲坠。 黎长歌再补一箭,这一箭射中了另一边翅膀,这会大鹰失重从半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荡起一层尘土,它欲继续挣扎,不过受伤了,翅膀根本飞不起来了,它那双褐色的眸子依旧充满了戾气,愤然地瞪着黎长歌。 “陛下,留它一命。” 顾卿卿拦住了去补刀的黎长歌,这鹰对她的恨意明显来自那甜腥的气味,那双眸子迸发吃的敌意说明这鹰是有灵性的,如果能好生养着,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呢。 黎长歌不解,却还是没问,收起了匕首,“这畜生凶狠残暴,力量蛮横,卿卿还是不要靠得太近,免得伤了你。” “陛下,臣妾好怕怕,这大鹰竟如此这般凶猛。” 哼,怎么不把顾卿卿这贱人吃了,真是废物,白长了这么一双利爪。 福东珠早在箭射中大鹰之时便下了马车,正盘算着扑腾入陛下的怀里撒撒娇,然后对陛下猛地一顿夸。 谁知被顾卿卿这贱人捷足先登了。 “陛下,也不知皇后姐姐是做了什么孽,竟引来这么一只大鹰觊觎。臣妾在书上看到过一个典故,说是这大鹰向来精明,从不主动偷袭人,唯有有灵气的鹰王会啄那些奸佞小人。” 福东珠说着惊慌地捂住嘴巴。 “陛下,莫非皇后姐姐她……” “胡扯。”黎长歌不悦,冷冷地瞥了福东珠一眼,“山野怪谈岂能当真,福贵妃有那个闲情逸致倒不如多看看女德,学习礼仪姿态,而非嚼人舌根。” 顾卿卿尚未反击就已经完胜了,她最大的筹码就是她男人护着她啊。 她得意地勾了勾嘴,福东珠被气得脸色发白,直跺脚,委屈地向太后娘娘求助。 太后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容华贵。 她目光落在顾卿卿身上,那一抹嫌恶极其明显。 “皇后该做何解释?这鹰为何一直盯着皇后?莫非真如传言一般?皇后乃是奸佞之人?” 顾卿卿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她的机会呢。 “母后何必为难卿卿,这子虚乌有的山野怪谈又岂能当真,至于为何这畜生盯着卿卿不放,母后不比谁都清楚吗?” 他的女人,就算是他的母亲,也不能随便欺凌。 “陛下言下之意乃是本宫所为?”太后眯紧危险的眸子,声音深沉可怕,森冷地看着黎长歌。 “陛下。” 顾卿卿轻轻按住黎长歌,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顺便站不稳倒向太后,虽然太后躲开了,却还是蹭到了她的衣裳,旋即假意向赔笑道。 “母后多虑了,陛下并无此意,陛下的意思是这畜生乃是个色胚,见色起意。” 第47章 祭祀大典(八) “放肆。” 太后嫌弃地退后了两步,眼底露出狠厉之色,呵斥道。 “身为帝后,言语却如此粗鄙不堪,成何体统。” 黎长歌拉拽着顾卿卿到身后紧紧护着,眉头紧皱,就算自家小可爱说出话,那也必须宠着不是。 顾卿卿调皮地吐吐舌头,再度捕捉到福猪猪气炸得直跺脚的模样,心情好像又好了点。 不过,似乎自己有点太猖狂了。 她还是踏踏实实地站在陛下背后。 “祸国妖姬。”福东珠愤恨地别过脸,不去看这“狗男女”秀恩爱,都气出皱纹来了。 “母后,时间不早了,祭祀大典在即。” 黎长歌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脸色再不好的太后也就顺着台阶下了,经过顾卿卿身旁时,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眼里全是愤恨。 顾卿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被两个侍卫架着刀围困着的大鹰,嘲讽似嘟囔了一句。 “刚才不是挺凶的嘛,怎么,就只会欺负小姑娘啊。” 那大鹰似乎听到了顾卿卿的嘲讽,愤然而起,挣扎开了束缚,竟尖叫一声,直接冲向太后,那尖锐的爪子眼看就要划破太后的衣裳。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附近的侍卫更是一个箭步想要上前,抽刀的动作都无比生硬,生怕会误伤太后,可不用刀又怕这畜生会对太后不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的不少女眷都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而顾卿卿则是一脸轻松,眼疾手快,一掌就劈晕了那只大鹰,那鹰爪划了个空,幽怨地瞪了顾卿卿一眼,重重地砸了一个坑。 太后花容失色,脸色苍白无力,她气息有些紊乱,但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还不将这畜生拖下去宰了?” 福东珠率先挡在太后跟前,愤怒地斥责着看护不力的护卫。 哼,真没用,几个大男人还不及顾卿卿一个女人。 一群废物。 “慢。” 顾卿卿微笑着看向福东珠,看得福东珠背脊骨一凉,不自觉地搓了一把手,试图用瞪眼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愤怒地控诉着。 “顾……这畜生几乎伤了姑姑,皇后姐姐你竟敢维护它,你到底有何居心?” “本宫倒想问问福贵妃你有何居心,祭祀大典不宜见血,杀生会折煞母后的,福贵妃这点常识都没有了吗?” 顾卿卿耸耸肩,用最平常的语气堵得福东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祭祀大典在即,其他事容后再说。” 太后何等聪明,钟爱花卉的她对味道极其敏感,在顾卿卿撞上她那会,就已经闻到了一阵甜腥味,本只是嫌弃,如今算是明白了。 手脚还真是不干净。 猪队友,带不动啊。 “可是……”福东珠不甘心啊,但太后那一个森冷的眼神让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哼。” 冷哼一声,福东珠就大摇大摆地跟在太后身后走了。 黎长歌有些无奈,揉了揉顾卿卿的脑壳,“卿卿,不是我说你,以后可不许这般胡闹了。” 可不把他给吓了一大跳,这鹰要是真把太后给伤了,后续事宜可有得他烦。 不过幸好,如此一来,太后便不能以“祸国妖姬”发难卿卿了。 第48章 祭祀大典(九) 祭坛位于摘星楼顶楼,摘星楼,唯有大祭司与皇族才能登楼。 呈圆台状的摘星楼下早已一层层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臣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司萝着一身紫红色祭祀长袍,手执一柄散发着光芒的星杖,那张微笑的脸让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她身上那一抹光亮无比神圣,她动作轻柔,微微躬身向黎长歌他们行礼。 “大祭司不必多礼。” 黎长歌颔首回之一礼,自古大祭司便不用对皇族行跪拜礼,他小时候还很好奇地问过父皇,父皇一脸深沉地教育他说,亵渎神灵那是会亡国的。 在父皇心里,大祭司是犹如神灵一般的存在。 在百姓心里也是。 在司萝从星芒阵中走出来时,摘星楼下已然沸腾,全都挥着胳膊呐喊着,“大祭司,大祭司。”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午时已到。” 司萝星杖幻化出一个巨大的星阵,那星阵随着午时的阳光而越发耀眼,那星阵脱离星杖,缓缓上升,无限放大,在升空那一瞬笼罩着整个镜月山。 “这种奇艺的感觉,竟格外的舒适。” 得到星阵洗礼,顾卿卿明显感觉到身体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就像是灵魂得到了升华,肉体得到了进化,仿佛百病全消。 她不由地深看了司萝一眼。 而摘星楼下将司萝奉为神明的那群百姓早已跪倒一片,全都磕着头,满脸激动地叩谢神恩呢。 星阵有治疗效果,在小病小痛尤为明显,仿佛就是神药一般,让人疲劳全消,精神烁烁。 “祭祀开始。” 随着万丈光芒照耀大地,司萝星杖飞往祭坛,而她也随着光芒而律动,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火星文”,祭坛亦随着她的祭祀语而不断焕发光芒。 震撼二字都难以形容。 顾卿卿当年对司萝不以为意,只当她是利用知识糊弄百姓,倒真没往神奇力量上想。 而且上一世司萝遇袭,几乎重创而亡,此后几年虽然都出现在祭祀大典上,却再无能力福泽万民。 如此的她,沐浴在圣光下,宛若女神降临,她念念有词,届出星阵手势,那星阵冲奔上天。 据说,这是简约版的观星,请求苍天指引。 顾卿卿眼珠子不停地转,她看了一圈摘星楼的布置,没有破绽,而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姑娘也没有一丁点的存在感。 按理说,司萝为万民祈福,召显天象这个过程是必然不能分心的。 恰恰这就是梦雲笙最好的下手机会。 然而,梦雲笙没有出现。 星象出现在天际,那一刹那连太阳都黯然失色。 顾卿卿望着那星象,心久久不能平静。 竟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星象。 竟然没有半点变化。 这便意味着自然灾害依旧会来,战乱也依旧躲不过吗? 司萝脸色苍白,看着星象久久不能语,她握紧飞回来的星杖,向黎长歌作揖。 “不知此星象何意?”黎长歌看到了司萝眼底的那一丝遗憾,不由心紧。 第49章 星象 在星阵落地那一刹那,天地霎时黯然失色,整片天际星光万丈,那七星星象图熠熠生辉,每一颗都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唯见星光突刺,亮得百姓几乎睁不开眼,万民高呼,跪拜呐喊,“神佑我大黎。” “神佑我大黎。” “神佑我大黎。” …… 司萝虚弱得只能半个身子靠着星杖,嘴唇苍白如纸,背对着黎长歌,叹息声很轻,用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陛下,臣能做的只有这了。” 是的,她只能掩饰住真相,不然会引起恐慌的。 黎长歌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凝望着欢呼的万民,再看那熠熠生辉的星象图,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闪烁的光芒是假的。 而司萝的话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国之将衰?” 黎长歌压低了嗓音,声音无比冰凉,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凉,他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将这所谓的星象打碎。 “陛下,天命如此。臣亦无能为力。” 司萝搀扶着星杖一步步走上祭坛,她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她必须站在祭坛上接受万民的膜拜。 这流程不能少。 黎长歌冷笑着甩衣袖,他凝望着那片天,“天要亡我大黎,那也要看我黎长歌同不同意,我大黎的国运还轮不到一个虚无的东西指手画脚。” “陛下。” 顾卿卿就站在黎长歌身旁,黎长歌的情绪变化她自然能感应到,也知道司萝的话不是扯淡。 她轻轻唤了一声,悄悄摸摸地握紧了黎长歌的手掌。 感觉到手掌传来的暖意,黎长歌那深邃的眸子才重新焕发光彩,冲她微微一笑。 “我没事。” “陛下,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臣妾都会一直陪在陛下左右。” 两人十指紧扣,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两人的动作。 在外人看来,嗯,福东珠看到的就是顾卿卿恬不知耻地当着老祖宗的面这般肆无忌惮地勾引陛下,心中还咒骂了几句,不要脸的祸水。 太后沉浸于司萝铺设的美好假象里,一颗心在叩谢神恩,闭眸祈祷,只是一睁眼就看到了拉拉扯扯的两人,眸色一沉。 成何体统。 祭祀这般重要的事,竟还顾着儿女私情。 这顾卿卿就是个祸水,红颜祸水。 太后在心底重重地记了顾卿卿一笔,有点小聪明就喜欢自作聪明,哼,这乡下女人就是乡下女人,上不了台面,净做些狐媚子的勾当。 不过她忍让着并不发作。 “老祖宗保佑,逆子长歌受狐狸精所迷惑,方冒犯了神灵,请神灵恕罪,我儿励精图治,一心为国为民,都怪顾卿卿那狐狸精,勾了我儿魂,老祖宗啊,你在天显灵,将那狐媚子轰走,护我大黎江山世代永存。神灵保佑。” 太后喃喃自语地祈祷着,时不时愤恨地瞪顾卿卿一眼。 顾卿卿见黎长歌恢复了理智,便不失分寸地抽出手,挪了挪位置,继续膜拜神灵。 “神灵?如果你真的能听到看到,就请你好生看着,我的陛下是能给黎民百姓带来幸福的皇帝,无论你对他的考验有多严酷,他都会踏平困难,乘风直上的。” 第50章 刺客(一) 星光笼罩在司萝身上,那一层朦胧的神圣感让人情不自禁膜拜起来,跪倒一片的百姓虔诚地磕着头,祈祷未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嘶。 一支箭羽划破苍穹,突破人群,冲奔向司萝。 紧接着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剧烈,那撕裂的声音犹如千万只蛤蟆在叫喊。。 一支支锐利的箭普天盖地而来,直冲向司萝。 该来的还是逃不掉吗? 司萝微眯双眸,手中星杖转动,笼罩在她身上的星光化作一个巨型的保护罩,箭停在了保护罩外,却没有掉下来,依旧来势汹汹。 她震荡一下星杖,星杖荡起一层闪亮的星光,星光冲击着那密密麻麻成团的箭羽,或是力量强劲,那一只只箭羽竟是化作了飞尘。 光芒褪去,司萝手持星杖,冷眼凝望着天际,布出一个星光保护罩将底层百姓与官员护在保护罩内,可还是免不了引起恐慌。 百姓最怕的就是乱。 这一支支夺命似的连环箭看得人们触目惊心,忍不住发出恐惧的尖叫声,想逃人又太多,难免有磕磕碰碰的。 恐慌不仅在万民之中蔓延,那些文官也吓得胆颤,敌人来势凶猛,他们可不想做炮灰啊。 “怎么办?爹爹,女儿好怕怕。” 一个个娇花似的小美人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躲在男人背后。 “阿娘,我们会不会死啊,他们……” “闭嘴。”文元清背着手,冷冷地瞪着那群方寸大乱的男人女人,冷声开口,“身为我大黎的官员,连半点傲骨都没有,当真是丢人现眼。” 何况,主战场在摘星楼顶层的祭坛上,他们这些池鱼有什么好惊慌的。 “一个个都住嘴,平时不都耀武扬威的,嚣张得很,怎么,一遇事,那点气焰就掐掉了?还是说各位只会利用职权欺压百姓?” 文元清的话语何其犀利,毕竟遇刺只是短暂的,这些官员啊也是一个个老狐狸,经此一番提醒,纷纷呵斥着自家女眷。 “一个个的成何体统,都给老子闭嘴,丢死人了。” 少女们依旧恐惧死亡,但似乎更害怕自家父亲,只能默默地抽泣,害怕得发抖也不敢噤声。 嗖。 箭对准了文元清袭来。 “雕虫小技。” 文元清眼睛都没眨,连衣袂都不曾动半分,箭已经握在他手上,旁人心都悬在嗓子眼上了,带看清箭羽在他手里,不由吞咽口水。 原来传闻不假,文少卿不仅满腹才华,而且武艺不亚于林副统领,只不过他不喜粗俗罢了。 一个反手,箭羽冲向射箭的那个方向,速度之快,快到眼花缭乱,众人也只听到了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不会错的,放箭的那人已经在死神面前报道了。 文元清这一波操作,稳住了许多人的心,那群少女更是忍不住向往,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狼狈。 “好帅。” “好想嫁给他。” “文少卿这样的美男子,天底下应该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了。” 肤浅又庸俗的女人。 文元清冷脸皱眉,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奸视”的感觉。 第51章 刺客(二) 骚乱不止发生在平民官员之间,在第一战场的祭坛上,那些皇亲贵族许多人都吓汗了,颤颤巍巍地躲在一旁,连腿都在哆嗦。 越是站在高位,越是怕死。 福东珠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掐着秋瞳的手,秋瞳被掐得生痛,表情微微狰狞,却硬是没发出闷哼声,还强迫自己细声安抚着恐惧的人。 “娘娘别怕,奴婢在呢。” “哼,本宫才没有怕。” 福东珠此刻扔放不下面子,气哼哼地又掐了秋瞳一把,别过脸,任是红粉花飞的脸也藏不住眼底深深的恐惧。 秋瞳脸色阴沉得可怕,不露声色地反抓住福东珠的手,默默地站在福东珠跟前。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那些箭能把这“恶人”给狠狠地射死。 可当箭冲着福东珠来的那个瞬间,她还是毫不犹豫以身挡箭。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箭不偏不倚扎在了秋瞳的胸口上,她哀嚎一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看一眼惶恐不安的福东珠,再看向被几个侍卫紧紧护住的太后,眼神里充满了悲戚和最后的一丝哀求。 福东珠被溅了不少血,她惊慌失措地看着地上的人儿,又一支箭射来,她尖叫起来,毫无仪态地用胳膊遮掩脸,跌坐在地上。 秋瞳奄奄一息,深深看了福东珠一眼,“娘娘,多保重。” 又一支箭扑来。 秋瞳奋不顾身地挡在福东珠跟前,那支箭深深地插入了她的背部,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洒在了福东珠的胸口,她眼里带着惶恐,声音颤抖着。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娘娘恕罪。” 福东珠再怎么任性野蛮,无情无义,在秋瞳一而再再而三为她挡箭的瞬间,她也娇蛮不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旋。 “娘娘恕罪。” 到死,秋瞳也是在求饶。 “对不起,娘娘,秋瞳可能不能再陪在娘娘身边了。” “不,不会的。”福东珠吓呆了,眼泪哇啦啦地流着,摇晃着秋瞳的胳膊,声音哽咽,“不,本宫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秋瞳,你个死丫头给本宫站起来,不许偷懒,你再偷懒,本宫可是要重重惩罚你了。” “求你了,醒醒好不好?” 福东珠抱着秋瞳的胳膊声泪俱下,她再也骄傲不起来了,哪怕秋瞳为她去死是理所当然的,可她不知怎么的,心很难受。 比陛下嘲笑她还要难受。 秋瞳可是跟了她十年啊,从小就跟着她,从小就受她欺负,无论她做出什么荒唐事,父亲都只会骂秋瞳没用。 她,她可是她福东珠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秋瞳,你给本宫起来,你不许贪睡,不许睡啊,听见没?本宫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秋瞳,你不要睡好不好?” “秋瞳……” 福东珠神情恍惚,她脑海里全都是秋瞳的影子,大多数都是她闯了祸,而父亲罚跪秋瞳的一幕幕。 父亲讨厌秋瞳,她也一样,所以她才会野蛮地将本可做庶小姐衣食无忧的秋瞳指了做自己的婢女,可以任意刁难的那种。 她以为秋瞳会恨她一辈子,却不想秋瞳会救她。 还是用她的性命。 “死丫头,你不配,你给本宫站起来,你贱命一条怎能抵得过本宫的命,本宫不需要你救,你给本宫滚起来。” 福东珠哀嚎着,说着那样狠厉的话,却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秋瞳手无力地垂着,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有气无力地安抚着,“妹妹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一辈子保护你。” 第52章 刺客(三) 接连几个嫔妃均遭到了乱箭攻击,所幸她们都未曾受伤,就是受惊了,花容失色,面露恐惧,躲在宫女身后,那些宫婢也是一个个颤抖着,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护着主子。 似乎,这刺客与福东珠有仇一般,每一箭都异常凶狠。 “这倒是有些让人看不透了。” 婉婕妤躲在贴身宫女秋云身后,面上虽有恐惧之色,但那双眸却清澈如水,丝毫看不出她的害怕。 “这秋瞳舍命救主,倒是忠心耿耿,可那丫头是这样的人吗?” 婉婕妤偷偷瞥了浑身鲜血的人儿一眼,只见秋瞳气若游丝,脸上却仍然带着一抹慈爱的笑容,只是那一双眸子,阴冷得可怕,她不由地心底一颤,低眸。 “明明怨恨不已,却能舍命相救,还真是个狠人呢。只可惜,箭箭致命。这样狠厉的对手本来让人挺期待的,可惜了。” 婉婕妤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晃着脑袋,却发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抬眼便对上了顾卿卿那清澈带着深意的眼神,她心咯噔了一下,还是瞬间换上了小白兔模式。 眼泪挤出眼眶,恐惧瞬间布满脸,双手紧紧攥着秋云的两袖,露出的那一节白皙的手腕青筋毕露。 装得很害怕的样子。 额。 顾卿卿嘴角微微抽搐,这婉婕妤还真是会扮猪吃老虎,她翻了个大白眼,是狼是兔她还不清楚吗? 不过。 秋瞳与福东珠姐妹情深这一场戏,就诡异得很。 为何刺客的目标,似乎是福东珠。 买凶杀人? 顾卿卿扫了一遍几个慌张的嫔妃,除了婉婕妤的假害怕,其他几个妃嫔是真的怕,兰嫔还被吓得晕过去了。 上一世梦雲笙大闹祭祀大典,与司萝斗法半日,两人势均力敌,皆重伤,伤及无辜不少,可也没啥刺客对福东珠下手。 这一世,诡异得很呢? 顾卿卿无暇思索,箭羽又嗖嗖嗖扑来,她一个漂亮的回旋腿,将那支箭踹飞,正得意时迎上了黎长歌那惊讶的眼神,吐吐舌头,十分乖巧地躲在陛下身后装弱小可怜又无辜。 阿娘说啊,男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最见不得女子比他们强。所以啊,卿卿得适当示弱。 黎长歌十分满意身后的小白兔乖巧可爱又懂事的模样,还不忘给他呐喊助威,弄得他差点都忘了这是多么严肃的一场战斗。 挥剑斩箭,李长歌矫健地上下飞舞,干净利索,箭羽再凶猛也没伤他们分毫。 敌军来势汹汹,似乎认准了司萝出击,司萝应付这些潜藏再暗处的敌人显得有些脱力,好几回差点被箭射中。 “陛下,保护好太后娘娘,大祭司需要助力。” 表面上看司萝应战似乎游刃有余,可顾卿卿看到的司萝却是在垂死挣扎。 司萝有伤在身。 顾卿卿便奋不顾身捡起一把剑突破丢开弓箭提剑而来的刺客群,抛丢给黎长歌一句话就奔赴司萝去了。 “卿卿。” 黎长歌轻轻喊了一声,有点心酸,却无可奈何,保护母后这种事,也只有他来做合适。 于是,便挥剑砍杀刺客来到太后跟前。 “孩儿让母亲受惊了。” 第53章 突袭 “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 司萝见顾卿卿提着染血的剑走来,皱着眉头,微微失声吼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回到陛下身边去,臣可没有余力护住你。” 这顾卿卿,还真是分不清轻重,自己这实力能有几个事,就是她逞什么强,三脚猫的功夫。 “赶紧回去。” 司萝一边没好气地呵斥着顾卿卿,一遍晃动星杖释放出另一个闪亮的五角星,那五角星飞向顾卿卿,落在她脑门上,一眨眼便融入了她额头,留下一个金色的五星印记。 顾卿卿提剑而来,大开杀戒,若非这一身紧身的宫装束缚了她的发挥,她还能杀得更加淋漓尽致。 穿越重重黑压压的刺客堆,顾卿卿染了一身别人的血来到司萝跟前,不得不说那五星印记挺厉害的,好几回刺客的刀都要落在她身上了,结果印记散出光芒反杀了刺客。 “皇后娘娘怕不是听不懂人话。” 司萝眉头紧锁,抿嘴嘟囔埋怨了几句,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还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呢。” “额,你自个什么状态你自个不清楚呢?到底谁逞强呢?身为大祭司,要是被这么些虾兵蟹将干掉,你也不嫌丢人。” 顾卿卿回怼了司萝好大一句,而且她才没有逞强呢,上一世这个阶段她确实是三脚猫的功夫,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她了。 “……” 司萝无语了,自己似乎还真是多虑了,这丫头跟着林落也学了数年功夫,她那么聪明,早就习得其中精髓,现在的实力怕是不比林落差。 想到林落,司萝煞白的脸多了一丝红晕,他现在还好。 “看本宫的。” 顾卿卿挑眉,她挑剑,飞舞的剑剑剑都刺中敌人要害,那一抹鲜血落地,她脸上也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别看不起人了,一边歇着,你可是咱大黎百姓的信仰,要是那妖女突然杀回来,咱可是满盘皆输。” 你是乌鸦嘴吗? 司萝表情凝固,顾卿卿话音刚落,她就嗅到了那妖女的味道,心里暗暗地抓狂了一下下。 果然,皇后就是皇后,这张嘴啊,就是开过光的。 顾卿卿也傻眼了,那弥漫在整做镜月山的笑声,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妖女还真是来搞突袭了? 挥剑的动作慢了几分,一刺客的刀砍下,顾卿卿闪躲慢了一拍,手臂的衣裳被砍破,划破了皮,那一点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出剑,凶猛,刺中敌人的心脏。 抽剑,血喷了一地。 “哈哈哈哈……” 随着这阴冷粗狂笑声而来的还有满天弥漫着的紫红色浓雾,浓雾散发着一股血腥味,极其浓烈。 底层百姓体弱,只是吸上一口纷纷晕倒一片,而且脸上出现一紫红色蜘蛛网似的纹路,那纹路中还有小东西在蠕动,看得触目惊心。 一时间哀鸿遍野恢复了宁静。 “哈哈哈……司萝,想不到我梦雲笙还会回来……哈哈哈哈……” 司萝脸色大变,握住星杖的手微微颤抖着,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温柔娴静的笑脸,一脸自信地笑言。 “久候你多时,本祭司还怕你不来了呢。” 第54章 她还是来了 紫红色的云雾中浮现出一抹嫣红,梦雲笙从云雾中缓缓走出,扭动着曼妙的身姿,手里还把玩着一条青紫色的小蛇,那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司萝。 她还是来了。 顾卿卿倒吸了一口凉气,梦雲笙这妖女可不是她这个级别能够对付的,她幽幽地看了司萝一眼。 要不我装个晕? 司萝倒是淡定从容地看着地上抽搐吐黑血的刺客,将顾卿卿推到一旁,笑起来很温和。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长记性,本祭司慈悲为怀放你一马,仍旧不知悔改前来送死,还真是愚不可及。” “司萝,你不用嘴硬,没有了传承蛊王,你什么都不是。” 梦雲笙娇声冷笑道,她手中的青紫色小蛇攀附到她胳膊上,含蓄待发的模样。 传承蛊王金蝉子没了? 顾卿卿狐疑地看向司萝,难怪她这般虚弱,而且,放她一马,莫非她俩今早已经战斗过一场。 林落。 一定是林落。 “梦雲笙啊梦雲笙,说你天真还是傻呢?传承蛊王岂会轻易认主?非我母亲血脉不可,你不会不知道。” 司萝轻轻一笑,震荡着星杖,荡漾的星光驱散了祭坛上的紫红色浓雾,她眉眼里带着一丝嘲弄。 听到这,梦雲笙微微蹙眉,她怎会不知道传承蛊王只认每代圣女的血脉,只是她亲眼看着司萝剜了林落的心,而那个男人却还活着。 除了传承蛊王,没有东西能让人起死回生。 “哈哈,司萝,你真当老娘是傻子吗?没有传承蛊王,那臭小子早就成一具尸体了。” 她不确定,她有些怀疑了,族中没少人去抢传承蛊王,可无一例外这些抢夺传承蛊王的人都因得不到蛊王的认可而被啃食干净。 会死的。 所以司萝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人起死回生? 她不敢贸然出手,只能这般试探。 她潜伏着再次偷袭,一是祭祀会消耗司萝大量元气,二是司萝带伤在身,三是她发现那臭小子没死,所以她才敢倾尽半身修为弄了这么一方毒雾。 可司萝竟这般轻而易举就破了她的毒雾。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送死的了。 可她不能这般轻易退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回了南国,只怕那些老东西会剥了她的皮,禁锢她。 所以司萝必须死。 “你是在怀疑传承蛊王的治愈能力吗?”司萝依旧温和地笑着,同情似地看着梦雲笙,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梦雲笙,今日便来个了断。” “那就来。” 梦雲笙也豁出去了,只有司萝死了,那群老东西才会死心,才会心甘情愿地供她做圣女。 “去,我的阿古拉神蛇。” “小东西不足为惧。” 顾卿卿微微一挑眉,随手撒了些硫黄粉,这可是专门为了预防梦雲笙放蛇捣乱准备的特制驱蛇粉。 “来人,关门放……撒驱蛇粉。” 她一声吼,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驱蛇粉铺天盖地而来,那紫红色的蛇挣扎了好几下,就真的动不了了。 第55章 要你命的人啊 梦雲笙看傻眼了,她引以为傲的阿古拉神蛇剧毒无比,而且速度飞快,能在刹那间要了人的性命。 怎么可能栽在了硫磺粉上?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 梦雲笙不淡定了,她捂住胸口,伸手捏了个诀,那条蛇变飞回了她掌心,那紫红色的眸子变得暗淡无光,它奄奄一息,整个身体软趴趴的。 “这不是普通的硫磺粉,你这个女人到底对我的阿古拉神蛇做了什么?” “量变会引起质变哦,即便只是普通的硫磺粉,量大了,蛇也只能送死哦。” 何况,这些硫磺粉乃是顾卿卿特制的,加入了蛊蛇的克星药草,是她上一世无意知道的哦。 预防万一,就做了两手准备。 看来还是蛮有效果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那些被召唤而来的蛇在踏入祭坛时就被那一阵呛鼻的硫磺粉弄得神魂颠倒,只需片刻就成了一条软趴趴的蛇,再无生气。 “云蟹子。你在硫磺粉里加入了云蟹子?” 梦雲笙许久才嗅到了那股味道,她惊呼一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阿古拉神蛇最怕的就是云蟹子这一味药,不可能的,你到底是谁?” 梦雲笙这才正眼打量着一身红色宫装,浑身鲜血,提着剑,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顾卿卿。 “要你命的人啊。” 这种妖孽早除了为好,免得日后还要搞事。 顾卿卿天真无邪地笑着说。 “皇后娘娘。” 司萝虽然有点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不过什么时候皇后娘娘变得这么拽了,现在是出风头的时候吗? 她无奈地喊了一声。 都活两辈子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谦虚呢? 顾卿卿扛着剑,脸上挂满笑容,无比的自信,凑到司萝身旁,轻声问道,“你们中午是不是打了一架?她伤得还不轻是?” 司萝点点头,瞪了她一眼,细声回答,“确实如此,可防不胜防,她诡计多端,而且身上毒物无数,就算你武功不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皇后娘娘还是边上歇去,要不去看看陛下也好。” “没事,眼前要紧的是解决掉这妖女不是。” 顾卿卿并非逞强,而是她真的早有准备,她一直倒弄母亲给她的陪嫁书籍可真不全是御夫之术,还有许多有用的。 像火铳这玩意可新鲜了。 “呵呵,大黎的皇后吗?今日我梦雲笙连同你大黎的皇帝也一同杀了。” 梦雲笙怒了,阿古拉神蛇乃是她最有灵性的灵宠了,竟是这般轻易让顾卿卿弄死了,她怎能甘心。 “你就不该对我顾卿卿的男人动杀心。” 顾卿卿收起了嬉笑的脸,双眸迸发出一股杀气,她冷冰冰地看着梦雲笙。 “去死。” 梦雲笙怒不可遏,竟是一股脑将自己收藏的毒物全都释放了出来,有毒蝎,蜘蛛,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生物。 “小心。” 司萝拧眉,都这时候了,皇后啊,你就长点心好不好? 她伸手想拉一下顾卿卿,结果差点没被她拔枪的那个姿势吓一大跳。 第56章 火铳 “砰。” 梦雲笙不可思议地瞪直了眼,颤抖着捂住胸口那个窟窿,痛得她知咬牙,那一个小东西竟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留下一个不大的血窟窿。 她失去了平衡重重摔落在地,惶恐地看着顾卿卿手里拿着的小玩意,那小管还在冒着烟。 火铳。 司萝脑子嗡了一下,有些画面闪烁着,她艰难地撑着星杖,悲伤倾泻而下。 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这东西还是要面世了吗? 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它危险的气息?” 梦雲笙不甘心啊,这种会冒小火星的武器强悍无比,若是能大批量生产,大黎必然倾覆南国。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卿卿没有回答,而是再一次瞄准了梦雲笙胸口,上膛,扣下扳机,毫不犹豫。 又一声砰。 梦雲笙这些没有大意,竭力应付着那弹药,她凝聚全身的力量去对抗那颗子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扭转了子弹的方向。 “小心。” 司萝惊呼一声,挥动星杖飞身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顾卿卿,那子弹从顾卿卿耳边掠过,强大的冲力让顾卿卿产生了耳鸣,她也是懵圈的状态。 谁曾想,梦雲笙都伤得那般重了,竟然还有扭转乾坤之势。 司萝一把搂住顾卿卿的腰,脸上的温柔不再,她厉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吗?不知道躲吗?” 顾卿卿顾不得委屈,正欲对准梦雲笙再来一枪,结果被司萝给定住了。 “她有了防备,你再用此物只怕适得其反,一边待去。” 司萝没给顾卿卿考虑的时间,轻轻一挥手就将她送到了十米开外,还给她弄了个全封闭式的保护罩。 “喂,本宫答应你不出手就是了嘛,干嘛把本宫锁起来。” 锁起来了还怎么玩偷袭嘛。 顾卿卿锤了好几下那保护罩,完全没用,她还想开枪打碎那保护罩的,结果人司萝早猜到她会这么做,冷不丁地放话。 “不想被反噬你老人家就尽管开枪。” 司萝正面应战梦雲笙,梦雲笙负伤不愿与她纠缠,几次欲逃,都被司萝拦截了下来。 “想逃,门都没有。” 司萝本身就虚弱不堪,她也不想跟梦雲笙赌上性命,只是梦雲笙看到了皇后娘娘手里的火铳。 那她就不得不死了。 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也在所不惜。 “是吗?”梦雲笙冷笑着,指着地上的人说道,“司萝啊司萝,你的牵绊终究还是太多了,你再不救治他们,大黎可就没皇帝了。” 司萝咬了咬嘴唇,地面上一群沸腾的蝎子蜘蛛此刻老精神了,闻着血腥味正一步步靠近那一片晕倒的妃嫔和陛下。 确实不能纠缠下去了。 司萝也没有那个爆发力再去与梦雲笙对峙,牵绊她的可是大黎的千千万万子民啊。 梦雲笙就这样逃了。 司萝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用星光阵驱散了梦雲笙的毒雾,也替整个镜月山的百姓解了毒。 只不过,那群刺客也在其中。 第57章 昭宁长公主 司萝倒下的那个瞬间,束缚顾卿卿的星罩也消散了。 她紧张兮兮地飞奔过去搀扶起司萝,抹了一把鼻息,虽是虚弱,却也尚存一丝,这才松了一口气。 凝望着毒雾消散梦雲笙逃亡的那片天空,顾卿卿捏住了拳头。 梦雲笙以一己之力操控毒雾能让整个镜月山的百姓都昏迷过去,仅此一项能力在日后的战争里,大黎一定会吃力不讨好,甚至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所以,梦雲笙必须死。 她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解开毒素的百姓缓缓醒来,头昏脑涨的感觉依旧存在,看着满地的人,惶恐不安地蜷缩着,时不时发出悲壮的哭声。 站在祭坛神坛之上,顾卿卿用强而用力的语言安抚着黎民百姓。 “大家都别慌,没事了,敌人已经被打跑了,你们身上的毒素大祭司也给清理干净了,都别害怕。今日之耻,我大黎必定还回去。”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大黎必洗今日之耻。”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个头,百姓均义愤填膺地挥动着胳膊,呐喊着,孔武有力的百姓还动手将那些着黑衣的刺客给制服了。 文元清微微凝眸,看一眼祭坛上的顾卿卿,气势如虹,眸中坚定而又狠厉的顾卿卿,他有一种诡异得感觉,总觉得她不是她了。 在梦雲笙毒雾袭击时,文元清并未中毒,本想去助大祭司一臂之力的,奈何被埋伏在暗处的邻国刺客头头纠缠着,被迫与之战斗。 刚开始藏在暗处的那一小队刺客不时放暗箭,伤了不少官员。 文元清费了好些力气才逼得暗处的刺客现身,不过刺客有十来人,将他团团围住,这支刺客小队实力很强,作战战略变化多端,手段狠辣,每一击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大黎崇文不尚武,武官也就少了,而且大多数武官不任京中要职,只有御林军与京中防卫军保护着皇城的安危。 文元清一人艰难地应对着那些刺客,剑起剑落,也是杀红了眼,身上活多或少占了好几道不太致命的伤,仍旧在浴血奋战。 他必须把人拖住,不能让这些有备而来的刺客上了祭坛。 祭坛毒雾最为浓郁,陛下中毒昏迷不醒,若是让刺客有机可乘,大黎必然陷入混乱。 他哪怕是死也得拦住那刺客。 幸好。 他还是拿下了那刺客头头。 在她的协助下。 她就是昭宁长公主,太后不喜欢她,她也没自找麻烦来赶热闹,她是看到那满天星辉才策马而来的,却不想镜月山会遇袭。 她挥动着长鞭,鞭法精湛,一鞭就能要了人命,山下的刺客不足为惧,只是那紫红色的毒雾让她忍不住蹙眉。 “皇弟啊皇弟,你还真是命苦呢。” 昭宁长公主啧啧摇了摇头,还是奋不顾身冲入了毒雾之中,看到文元清一人大战十三黑衣人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丝惊讶。 “素闻文少卿乃是一阶迂腐的书生,不曾想文少卿还有如此英气逼人的时刻。” 第58章 女修罗 她从雾中来,犹如从天而降的仙女,着一袭修身显瘦的紫衣,随风而飘,飘飘欲仙,迷人乱眼,她一手拽着马,一手挥动长而有力的修罗鞭,那修罗鞭绽放着鲜红的带刺的花,美得惊艳。 文元清单手撑着剑,嘴角微微上扬,一刺客扑腾而来,那腾飞的长剑刺来,他勾嘴一笑,剑受力而飞起,直插入刺客的胸膛。 他抽出长剑,凌风而立,手中剑滴着血,半眯着眸子看向策马而来的人。 长鞭挥动,骏马奔驰,她如同女修罗一般,长鞭所到之处,皮开肉绽,不幸的刺客被勒住了脖子,凌空甩起,又凌空而砸落,粉身碎骨。 她的长鞭凶猛无比,不给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剑犀利凶狠,所到之处,血肉模糊。 有了昭宁长公主的协助,战斗进程加快了节奏,两人默契的配合完美地斩杀了刺客,活捉了那刺客头头。 昭宁长公主一鞭打在刺客的脸上,一条血色的纹路异常狰狞,痛得刺客嗷嗷叫,没等刺客有下一步动作,她又往那刺客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不给他自杀的机会。 禁军,防卫军气势汹汹赶到之时,梦雲笙狼狈而逃,司萝耗尽最后一点发力控制住梦雲笙留下的蛇虫鼠蚁,替百姓解了那毒雾之毒,便晕了过去。 百姓幽幽醒来。 浑浑噩噩的官员们看到那一袭紫衣,吓得胆颤。 谁不知昭宁长公主向来霸道,飞扬跋扈,那长鞭是云京所有人的噩耗。 而刺客的她,坐在高大的骏马上,长鞭还捆绑着一黑衣人,那黑衣人被塞了一嘴的破布,硬生生被她拖着走,听不清的哀嚎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他们惊愕地在风里凌乱,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有些张开眼又被吓晕了,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开心也让他们尝尝皮开肉绽的滋味。 毕竟那些刺客的尸体,格外的让人恶心。 “废物一群。” 昭宁冷眼看着这些懦弱的官员,将那刺客头头一把甩向清场的禁军小队队长,深深看了一身血衣的文元清。 策鞭快马而去。 不做任何逗留。 文元清望着那一抹紫色的背影,暖阳落在她身上,温柔又可爱。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负手而立,这群废物确实该好好整治一番了,一个小小的蛊娘,几乎让他们大黎全军覆灭。 这绝对是耻辱。 镜月山的防卫何时这般脆弱了? 司萝啊司萝,观星司也该换血了。 文元清凝望着祭坛方向,眉头紧皱,禁军为何迟迟才赶来,防线为何让敌人如此轻易突破。 还有皇后娘娘,虽说一直凶巴巴的很粗鲁,但她那杀敌的招式,怎么看都异常的熟悉。 是林落。 林落究竟与她有何纠缠? 为何她会林洛的招式,而且用起来比林落还要娴熟。 他还真是不曾听闻林落师父还有关门弟子。 所以,顾卿卿她到底是谁? 那般震撼人心的安抚人心的话,真的是出自一个乡野丫头吗? 倒是越发有趣了呢? 第59章 祸国妖姬 尸横遍地,祭坛上的血触目惊心。 太后醒来的第一眼,就气得再度晕厥,再次幽幽醒来,心痛地捂住胸口,“造孽啊,祖先保佑,祖先保佑啊。” 见顾卿卿站在祭坛上,脸色大变,听着她那些笼络人心的言论,更是气得差点吐血,她指着顾卿卿,悲痛欲绝。 “祸国妖姬啊。” “母后慎言。”黎长歌冷不丁地站起来,全身酸软无力,却还是硬着身子迎风而立,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卿卿她不是祸国妖姬,她是我大黎的救星,至于祸国的?” 他眸如深潭,扫视了一圈地上歪七竖八躺着的嫔妃,勾嘴一个冷笑,幽幽看向太后。 “母后那些小手段,可让人很是费解。” 太后心底一颤,仿佛被人拆了心思一般,心虚地垂眸,不过到底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后宫老人了,她又怎会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认罪。 她反问道。 “陛下此话何意?哀家可容不得陛下污蔑。” “母后何必让孩儿把话说得如此这般明白,福家那些勾当可是没人比母后你更清楚了。” 黎长歌不留情面地说着。 “放肆,那可是你舅舅与外公,你竟如此冷血不顾念亲情?当真是良心喂了狗,还是被妖精迷了心。” 太后言语犀利,句句不忘给顾卿卿泼脏水。 黎长歌脸色一沉,“母后日后若是再骂卿卿祸国妖姬,可莫怪朕不念及母亲的情分。” 从孩儿变成朕,气得太后脸色发白,可终究还是忍一时方可成大事,她不再继续,而是让身旁的嬷嬷搀扶她回宫。 她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养不熟的狼再凶猛也是枉然。 “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禁军跪倒一片,看着这一地的蛇虫鼠蚁尸体,有些头皮发麻,想到陛下之前的遭遇,更是恐惧不已。 “姜统领何在?” 黎长歌冷冷地望着密密麻麻跪倒一片的士兵,自刺客遇袭,便不见姜统领,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人去了何方。 “报告陛下,臣以下犯上砍了姜颐。” 回话的是一支禁军小队的头头,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精致,那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面对黎长歌没有一丝胆怯。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得众将士一个个都倒吸这一口凉气,心生埋怨,只求圣怒莫要殃及池鱼啊。 “哦,你斩了朕的禁军统领?” 黎长歌双眸射出一股寒意凉凉的打量,小队长直挺着腰杆,眼里闪过一丝怯意,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落字铿锵有力。 “叛贼姜颐罪有应得。” 黎长歌旋即笑了起来,看得众人是直打冷颤,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陛下这笑诡异得很呢。 小队长也是一头雾水,垂眸,好像闯祸了呢,他余光见陛下手扬了起来,不由地紧张起来。 而当那只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时,小队长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好干,文家可没有孬种。” 黎长歌认得这小子,这不就是文元清那小子藏匿起来的弟弟嘛。 这轮廓,就是年轻几岁的文元清,这孩子也就才十四岁。 至于姜颐。 也该清一清这云京的污秽了。 第60章 奸细 “陛下……不问叛贼姜颐的罪行?” 文元渊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看着黎长歌问了出声,他感觉陛下也没有哥哥说得那么坏嘛。 黎长歌轻轻一笑,“到底是年轻了些,若是你家哥哥便不会问朕如此问题。” 文元渊稚嫩的脸庞如同染上了红霞一般,烫得厉害,他羞涩地低下了头,是啊,如果是哥哥,又怎会问这般幼稚的问题,哥哥那么聪明的人。 “陛下就莫要为难我家弟弟了。” 说实话文元清看到文元渊领着小队禁军而来的刹那,他有那么一刹那是愤怒的,可细想还是蛮欣慰的,元渊他能有自己的想法,敢于去做自己的事,他为人兄长,似乎管得宽了些。 “兄长。”文元渊抬头对上文元清时,又飞速低眸,心虚地喊了一声,心在打鼓,怎么办?兄长会不会剥了我的皮。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文元清不喜不怒,淡淡地挥挥手,轰走了文元渊,作揖向黎长歌赔个不是,“家弟愚笨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朕瞧着挺聪明的,不若提拔在朕身旁做护卫?如此一来元清你也不必忧虑他了。” 黎长歌看文元清这一身血污,感慨万千。 “这是朕欠你的。” “陛下不欠臣的,文家乃是世代文臣,臣也不过是继承家业,倒是委屈陛下日日面对臣这张老脸了,至于元渊,就由他去,在哪翱翔,我这做兄长的都为开心。” 或许是对自己心中遗憾的那一丁点幻想。 元渊这孩子从小随他,喜欢舞枪弄刀,讨厌舞文弄墨。他是长子,没得选择,只能从文。元渊不同,他可以当自由的鸟,追逐自己的天空。 文元清嗅了嗅浑身的血腥味,耸耸肩。 “这一身污秽怕是辱了陛下双眼,臣先告退,至于这一地的污秽,陛下如有需要臣的,明日请早。” “得了,赶紧滚。” 文元清喜好洁净,这一身污秽早已不自在了,黎长歌哪有还押着人的道理啊。 百姓这边顾卿卿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太医院也全体出动替伤着诊治,禁军防卫军清理战场。 司萝昏迷前对顾卿卿说了一句话,她说,观星司里有奸细。 是的,那奸细隐藏得极深,连司萝也没发现。 顾卿卿也不知道。 上一世,镜月山损失惨重,许多弟子都在这次大战中折损了,奸细根本无从查起。 而这一世,因为林落重创了梦雲笙,观星司折损的人为零,只有几人受伤。 上一世,司萝有足够的灵力启动星罗大阵,护住了百姓,毒雾才没有殃及百姓。 而这一世,梦雲笙的毒雾差点毁灭了整个镜月山。 顾卿卿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少女,若非知道司萝一心为大黎,她都开始怀疑司萝是不是才是最大的奸细。 她记得启动星罗大阵消耗极大,如若真如梦雲笙所言,司萝将传承蛊王挖出来救林落了,那她确实没有能力打开星罗大阵庇护百姓了。 幸好,结局不算太差。 第61章 洛太医 “陛下,大祭司临晕倒前说观星司有奸细。”顾卿卿附耳在黎长歌身旁轻声说道:“臣妾想亲自照顾大祭司,” 黎长歌沉默好一会,才点点头,揉了揉她的脑壳:“卿卿得好生照顾自己。” 身为帝王,祭祀大典闹出这般“笑话”,他要处理的事可多了,以太后对卿卿的痛恨,他无暇顾及卿卿,卿卿可免不了受罪。 观星司虽藏匿着内奸,亦危机重重,但也是知根知底,还有林落在,比丢卿卿在后宫放心多了。 “嗯,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倒是陛下,别惹母后生气了,她老人家看不上我一个乡野丫头也挺正常的,不过臣妾会努力让太后刮目相看的。” 唉,我的傻陛下,物极必反啊,你对我这般维护,太后又怎会不“吃醋”,针对她呢。 而且,顾卿卿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太后给陛下穿小鞋。 算算日子,后备选手安王似乎也快回京了。 “嗯。”黎长歌笑着抱了抱顾卿卿,太后于他有生养之恩,他也不想气太后,只是身为帝王,他也有许多无可奈何。 “好了,快回去。不然臣妾又得是红颜祸水了。”顾卿卿撒娇往他怀里蹭了蹭,也没敢用力,或多或少陛下身上也有伤:“伤口要及时处理,别逞强。” “嗯。卿卿要照顾好自己。” 黎长歌唤来太医院医术最好的洛太医,一个玉树临风,颜值近乎妖孽的大帅哥。 “洛太医,大祭司的伤交给你了。” “臣之所责定当尽全力,陛下请放心。” 妖孽洛太医微微颔首,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十分招摇,那双眸比祸国美人还要摄人心魂。 再看洛亦,这份妖孽般的美依旧让人惊艳,长发微微挽起,额前细碎的发丝随风飘扬,绝美的轮廓让人情不自禁吞咽口水,那一袭白衣更是风度翩翩,眉眼带笑,迷倒众生。 不似陛下的冷峻,林落的跳脱,以及文元清的清冷,他的笑如沐春风,所到之处,花草丛生。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洛太医无需多礼。” 顾卿卿挥挥手,别过脸,这妖孽的脸太色迷人眼了,任是她心如止水也难免有所触动。 唉,只是可惜这般完美的人儿也有无可逾越的小缺点。 洛亦替司萝号脉,脸上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只是号得越久,神色越不自然,最后脸色暗沉。 传承蛊王丢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司萝的手,命属下将人抬回摘星楼。 “情况如何?” “非常不好,但也死不了。” 洛亦摇摇头,这丫头竟是这般胡闹,连传承蛊王都能弄丢。 好在尚存一丝希望。 传承蛊王在她身体蕴养多年,亦温养她的经脉多年,经历这不要命的战斗,司萝尚有一息也多得这蛊王。 “死不了就好。” 顾卿卿倒不在意洛亦的态度,只要司萝能活下来,就是大黎百姓的福分。 “可需要什么珍稀药材调养身子?” “她啊,命硬着呢,自个能好,别糟蹋了药材。”洛亦在顾卿卿面前随性许多,有些嗔怪司萝之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奸情呢。 第62章 杀手楚奈(一) 祭祀大典的问责大会在夜晚拉开了序幕,黎长歌恢复了冷峻无情的铁面无私态度,杀伐果断,清理了一众官员,收监的收监择日问斩,贬职的贬职,该流放的流放,一点都不含糊。 那一夜,云京像是变了天,百姓心有余悸,达官贵人心惊胆跳,生怕一点牵扯就祸及己身。 禁军两统领一叛国被战死,一失踪至今没有音信全无。 观星司的奸细尚未揪出,秉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顾卿卿几乎将全部观星司弟子统统关押起来,起码得等司萝伤势好转才放人。 京中布防漏洞百出,防卫军禁军的将领们统统就拉扯到了一屋子里反思,顺便清理污秽。 总之,那一日,云京血雨腥风。 幸得黎长歌早早封锁了内线消息,没放过城外候命的那些细作刺客,干净利索地将人一网打尽。 当然,也难免走漏风声。 司萝晕倒后一直不见醒,顾卿卿让虫虫照看着,自个趁着沉重的月色出来喘口气。 “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跳跃上那一棵海棠树上,枕着树桠,慨叹一句。 似乎从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许多事情都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异。 正如梦雲笙明明被重创跑路了,她为何还敢回来,而且还能使出那般浓郁的毒雾,笼罩着整个镜月山。 难道是出现了阿娘话本里所说的bug?一当重生的主角试图逆天改命,这个世界便会衔生新的规则来套路她? “确实难眠呢。” 顾卿卿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吓得摔下树,她稳住身子,看向树上同样躺着的一黑衣女子,长发束起,英姿飒爽,环抱着双手,翘着腿,腿上搁着一柄剑。 那女子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一句。 “大晚上的,这里不安全了,赶紧滚。” 顾卿卿拧眉,噘嘴,“所以你是刺客?” “刺客那么低级的活计,本小姐可不屑。”那黑衣女子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瞪了顾卿卿一眼,“大姑娘家家的赶紧滚回去暖床。” 额,敢情你不是大姑娘。 不过,刺客也确实是低级了些。 “那我回去了,你一小姑娘的也别太晚回家,免得爹娘担心。” 顾卿卿二话不说跳下了那棵树,唉,真是倒霉,这出来散散心还能遇见个杀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 是冲着司萝来的。 暗夜的顶级杀手——楚奈。 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呢? 顾卿卿推门而入,烛光下不小心看了满桶春色,她捂住眼,嗔怪道,“洛太医,你沐浴的时候就不能吱一声吗?” 洛亦淡定地露出水面,拿起衣裳披在肩上,一跃而起,淡定地穿衣,淡定地看着铜镜里的美男,忍不住自夸一下。 “果然这是一张连皇后娘娘这种禁欲系都忍不住垂涎的脸。” 我垂涎你妹啊。 顾卿卿捂脸,能要点脸吗? “皇后娘娘请自重,臣虽美,却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绝不会屈服在皇权之下的。” 嘴角带笑,分明就是就耍顾卿卿,可偏偏说得理直气壮,让人不容反驳。 第63章 杀手楚奈(二) “闭嘴。”顾卿卿吼道,果然,这男人就一张皮囊,嘴太臭,一开口准能让人想掐死他。 “皇后娘娘深夜来访,该不会就是为了偷窥臣沐浴更衣。” 洛亦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轻轻垂落,发尾水珠微微晃动,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水珠沿着他结实的肌肉流淌,诱人至极。 容貌如画,面如凝脂,眼如点漆,他轻轻地拢了拢衣袍,露出白玉般白净晶莹的肌肤,宛如珠玉,在月光下泛着莹莹之光。 眉间带笑,说着如此引人入胜的话,听得顾卿卿老厚的脸皮都微微泛红,狠狠跺脚才从美色中挣脱,挂上一抹老狼的皮笑肉不笑,坏坏地凑近。 “是啊,就是为了扒洛太医你的……皮啊,能不自恋了吗?都这时候了,还在这瞎嘚瑟,司萝都要被大卸八块了。” 顾卿卿恶狠狠地瞪眼。 “皇后娘娘尽管回去安寝便是,院中那人不足为惧,而且她的客户目标是大祭司,皇后娘娘这小命她不屑去取。” 洛亦侧对着顾卿卿,往窗外看去,眸子里似乎藏匿着一把锋利的剑,能杀人于无形。 有这么鄙视人的吗? 顾卿卿这不是担心司萝嘛,她啊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楚奈出手,只取顾客所需,从不杀戮,不是心地善良,纯粹是因为别人的命没钱,她不稀罕。 这是楚奈的原则。 所以顾卿卿她啊,也就肆无忌惮地搬个凳子准备看戏了。 洛亦那张人畜无害的妖孽脸呢,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起码正常人都会被迷惑到。 洛亦不仅医术高超,毒术更是技高一筹,他用毒能轻易杀人于无形。 是顾卿卿小本本里第一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主。 花生米小酒磕起来。 顾卿卿拎着一盏灯出来,翘起二郎腿看戏。 “胡闹。” 洛亦嗔怪地嘟囔了一句,从她身旁经过顺了一把花生米,优雅地拉来一张小凳,也是翘起了二郎腿,啃着花生米,风轻云淡地和顾卿卿唠叨起家常来。 顾卿卿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小妖孽嘴臭,而且还八卦。 “臣听闻皇后娘娘跑出跟陛下献媚了?皇后娘娘是否脑泡水了?臣今日研究的开颅术已经炉火纯青,倒是可以便宜点给娘娘看看。” 额。 你脑子才有病好么? 你才脑进水了,你全家脑门还被驴给踹了呢。 知道什么叫以下犯上吗? 顾卿卿连眼皮都懒得动,急继续嗑花生米。 “听闻近日皇后娘娘性情大变,臣掐指一算,或有妖物作祟,驱鬼捉妖,一律五折,如有不适,记得来找臣哦,诊金很便宜的。” 洛亦说得头头是道,拿出一枚黄符丢到顾卿卿手里,认真严肃地叮嘱她说。 “你堂堂一太医,跟人江湖骗子抢饭碗,要脸吗?” 顾卿卿不以为意地把黄符砸回去给洛亦,也是想不透这家伙怎么会这般爱钱。 洛亦傲娇地翻了个大白眼,“能一样吗?我这是家传的星辰之力,是名副其实的,知道不。” 不知道。 第64章 杀手楚奈(三) “真聒噪。” 躺在海棠树上的人影动了动,眯着眼的楚奈缓缓睁开眼,嫌弃地吐槽了一句,坐起来,抱着剑,那如鹰一般犀利的双眸射出狠厉的寒光。 剑随人动。 她如同鬼魅一般重影叠叠出现在院子中央,昏暗的环境下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只道她那一身黑色的劲装英姿飒爽,抱着那一柄几乎有她半个人大的大剑显得格外的帅气。 “夜深了,也该解决了。” 她声音冷漠,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顾卿卿。 顾卿卿不以为意,耸耸肩,解释道,“我就是个看戏的,要和你打的是这个妖孽一般的大美男。” 突然被夸的洛亦有些飘飘然,甩了甩未干的发丝,风情万种地摩挲着下巴,噙着一抹妩媚的笑。 “咳咳,不下不才,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可有婚配?择偶标准如何?姑娘敲我这皮囊可还配得上。” 这万里挑一的好皮囊加上这一把足够迷死万千美少女的嗓音。 顾卿卿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过脸不去看这个试图用美色去迷惑对手的男人,那酥软入骨头的声线,她一个有夫之妇都怕自己会把控不住啊。 真的太绝了。 楚奈身形微微晃动,重影之下的她定住了一瞬,洛亦那张脸确实惊艳到她了,都失神了。 还有这么直白的问题,好羞涩啊。 咳咳。 楚奈压抑不住内心的狂躁。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嘛。 何况长相深得姑奶奶的心。 楚奈也不再遮掩,一个幻影速动便来到了洛亦跟前,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洛亦那细腻光滑的俊脸。 这手感,好有弹性。 这脸蛋,好迷人。 楚奈承认自己有点见色起意了。 她附耳轻轻说道:“男人,你这样不矜持可是很危险的。” “不危险的男人怎会有女人喜欢呢?” 楚奈的手速极快,洛亦也便任由她“非礼”了,笑言。 “姑娘若是看得上在下,今夜倒是很适合干柴烈火。” 额。 调情能考虑一下我这个独守空房的有夫之妇吗? 顾卿卿挪凳子走远了些,嘴角微微抽搐。 是嫌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哦,是月黑风高,造人快乐夜啊。 “是吗?你这小身板小腰身受得住吗?”楚奈笑得有些凉薄,捏住洛亦的下巴。 洛亦趁势想一把搂住楚奈的腰身,奈何这女人跟泥鳅似的,一滑就滑到了她身后,手从肩膀上伸下,如蜻蜓点水一般摩挲着他的胸膛。 “男人,你可知你在惹火烧身?” “我还真是浴火焚身极度难受,不若姑娘帮我……搓个澡?” 洛亦眨巴着眼,无辜又迷人的迎着笑脸,好几回都被楚奈躲开了,这女人的身法确实了得。 好羞耻。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顾卿卿仰天翻了个大白眼,忽然就有点想她的陛下了。 陛下此时应该在和群臣舌战,都是一群老狐狸,陛下这小白兔会不会被吃抹干净啊。 可,她觉得洛亦更像是会被吃抹干净的样子。 第65章 杀手楚奈(四) “是呢,夜深了,也确实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了。”洛亦闭上双眸,笑起来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小狐狸,那样的天真无邪。 楚奈摸索着他结实的胸膛,笑了笑,“别急,姑奶奶事完了再吃了你。” 说罢身影闪烁,想走。 洛亦也没拽她,任由她去。 “洛亦,你是不是傻,司萝在里面呢?” 可把顾卿卿给急傻了,跳脚而起,一边骂一边冲过去想要拦住楚奈,可当她走到门口时,楚奈身形晃动,有些站不稳了,她捂住胸口。 “……” 又不早说。 顾卿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的处境似乎很尴尬,那捂住胸口的小狼女楚奈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那个我不值钱。” 顾卿卿往后挪了几步,讪讪笑道。 楚奈的动作更快,轻而易举就挟持了顾卿卿,在她耳旁轻声提醒着。 “放聪明点,别乱动,我不会杀你,若是反抗,我不介意白送你一条命。” 顾卿卿一动不动,其实也不害怕,对洛亦她还是有信心的。 “小色狼,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敢往前一步,我就让你的小情人身首异处。” 楚奈的手掐在顾卿卿脖子上,笑着谈判。 “解药拿来,姑奶奶就不划花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咳咳。 “那个,姑娘,温馨提示一下,我不是他情人,他那个红颜知己太多,看不上我一个有夫之妇的。你挟持我也没用。” 顾卿卿一点也不着急,从这个角度她隐约能看清楚奈的容貌,明眸皓齿,脸上挂着痞痞的笑,这张脸竟是意外地与那人重叠。 苍月公主。 顾卿卿心乱如麻,暗夜顶级杀手竟是苍月公主,她后来最大的情敌,活泼可爱开朗能箭善骑。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洛亦这家伙就是从这开始对这位女杀手姐姐动心了的? 故事情感线还蛮长的嘛,能为苍月公主不惜一切迷倒陛下,还顺理成章让他俩睡一起,原来还有这一层迷雾在其中。 顾卿卿豁然开朗,倒是更加坦然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又怎会再让她进宫跟她抢男人。 嘿嘿。 洛亦,本宫就送你一份大礼呗。 “我数一二三。”洛亦笑着一步步靠近,打了个响指,“倒。” 顾卿卿满怀欢喜,然人楚奈抛给他一个大白眼:“你真以为你的毒能瞒得过我吗?若非见你这小模样挺精致的,你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逗你玩呢。” “所以洛亦,你的毒就这么不堪吗?”顾卿卿捂脸,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脖子都快被那微微粗糙的小手摸红了。 洛亦不好意思地拍拍脑瓜,恍然大悟地解释起来,“哦,我忘了,实验的时候用的是老鼠,分量没控制好,不好意思啊,皇后娘娘,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是道歉的时候吗?”顾卿卿有点生无可恋。 “要不呢,你们继续,我再去研究新的毒?”洛亦摊摊手,耸耸肩表示自己还是积极向上应对问题的。 第66章 杀手楚奈(五) “闭嘴,你俩够了没?一唱一和夫唱妇随呢。” 楚奈冷漠地一把将人顾卿卿给敲晕了,随意地放到一旁,目不斜视,似笑非笑地盯着洛亦。 “小美男,乖乖洗干净了等着姑奶奶哦。” “好啊。”洛亦甜甜地笑着回应。 假晕在一旁的顾卿卿真的要被气晕了,重色轻义的家伙,你俩还能再直白一点吗? “真乖。”楚奈摸了洛亦一把脸,眼神看似宠溺,实则暗潮涌动,闪过一丝肃杀,似乎再说,别再耍阴招。 “快去快回哦。” 洛亦笑得无辜又天真,那迷死人的音线听得人浑身酥软。 不知道二人身份的还以为是依依不舍的小情人呢。 顾卿卿还能忍吗?当然是忍不了啊,只是这还没站起来,就浑身发软了是什么意思啊。 而且头还晕晕的,沉重的很。 “夜深了,皇后娘娘该睡了。” 这是顾卿卿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洛亦伸出修长完美的手,一根一根地掰下来,直到五个手指全掰完,他一个箭步冲奔进楚奈刚进去的那个房间,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捞起了摇摇欲坠的女子。 “本公子可喜欢小野猫了。” “你……你到底对姑奶奶我做了什么?” 楚奈头很沉,眼皮也很沉,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一般,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痛觉却微乎其微,她感觉身体软绵绵的。 “迷药啊。” 洛亦仍旧笑得天真无邪,把玩着楚奈腰间的配饰,将她把柄笨重的剑丢到一旁,低眸看着怀中的小美人。 “啧啧,这小脸蛋还真是美如蛇蝎呢。” “呸。”楚奈完全使不上劲,内力也似被封锁了一般,骂人都是软绵绵的,气得她只皱眉头。 用蛇蝎来形容她,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好么,谁家的蛇蝎长得好看的。 “小脸蛋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呢。” 楚奈越是生气,越是试图挣扎,洛亦就越兴奋,越是忍不住想要调戏她,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微凉。 职业病犯了。 “这小姑娘家家的,十七八正是青春貌美的年华,本公子敲姑娘这手脚冰凉,定是阴气过剩,阳气不足,这是病得治。” “阴阳结合才是王道啊。” 洛亦若有所思地将楚奈抱到一旁的软榻上,俯身压来,性感的胸膛露出一大半,温柔地抚摸着楚奈的小脸蛋,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 顿感大快。 “姑娘怎么不开心了?莫不是喜欢主动?” 洛亦自顾自地说,顺势将人抱起,一把压在自己身上,楚奈羞得脸都发烫了。 她虽说喜欢调戏美男子,可如此羞耻的体位,她也是第一次好么? “看来姑娘很喜欢呢?” 洛亦挑眉,一脸坏笑。 “那本公子可就要来了哦。” 楚奈脸更红了,别过脸,试图让自己晕厥,可奈何洛亦分量控制得极好,她就是有意识的醒着,还是反抗不了的那种。 “霸王硬上弓啊,亦哥哥还是那样粗鲁呢。” 司萝在楚奈剑气冲奔而来又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就醒了,只不过是懒得动。 第67章 不一样的司萝 夜色迷人,美人更醉人。 “呦,不装睡了?我的小可爱吃醋了?” 洛亦横一手抱起任人宰割的楚奈,一个瞬移就来到了司萝床前,撩起朦胧的幔帐,伸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发丝。 慵懒的美人儿抬眉,揉了揉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声音微微沙哑,“我渴了。” 洛亦毫无风度地将楚奈丢到一旁,宠溺地揉了揉司萝的小脑瓜,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小乖乖一点都不乖。以后可不许这样冒险了,听话哦。” “我想喝茶。” “不许喝。喝白开水。”洛亦娇嗔地摇头。 司萝声音柔柔糯糯的像个小女孩似地撒娇着,“人家就是要喝茶嘛。” “喝茶对你身身体不好。”洛亦语重心长地开解着他的小可爱。 “不嘛不嘛,伦家就是想喝茶。”司萝撇撇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洛亦。 “不行。” 洛亦嘴上说着不行,手却很实诚,熟络地找出司萝放茶叶的小箱子,从里拿出司萝最喜欢的海棠花茶,熟练地冲泡上一壶,倒上一杯来到司萝跟前,细声叮嘱着:“就一杯。” “不嘛不嘛,两杯。”司萝撇嘴讨价还价。 “一杯。”洛亦拧眉装作很严肃的样子,可见司萝那个委屈样心又软了,“好了好了,不哭,两杯。” 司萝却得寸进尺:“还渴,伦家还想喝嘛。” 喝喝喝。 洛亦是对司萝的撒娇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无奈地倒茶,还一遍叨叨着。 “都说了对身体无益,少喝点,别贪嘴,慢点,别急,我又不跟你抢。” 躺在床上的楚奈看得火冒三丈,所以她是被强行喂了猫粮是吗? 而且,传说中的大黎大祭司司萝不是个温婉如水的冷美人吗? 可怎么看,这都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啊。 “咳咳咳……” 楚奈重重地咳了咳企图找点存在感。 然而两人充耳不闻,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价还价。 “我饿了。”司萝放下杯子,揉了揉肚子,软萌可爱地撒娇:“亦哥哥,阿萝想吃烧鸡,烤鱼,还有蘑菇汤。” “这大晚上的……”洛亦朝门口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不嘛不嘛,伦家就是想吃嘛。” 司萝抱住洛亦的胳膊,蹭了蹭,该可怜的,她时不时咬唇委屈地瞥一眼肚子。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弄。” 洛亦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司萝古灵精怪地眨着眼,挥动小拳头。 “去,这位姐姐我会洗干净抬到你床上的,外加一只红烧猪蹄。” “成交。”洛亦满意地点头。 所以,一只红烧猪蹄就把我给卖了吗? 楚奈生无可恋地狠狠瞪了洛亦一眼,这都是什么任务对象啊,全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说好的虚弱无力呢,这小丫头怎么一只手就把她给举起来了。 “亦哥哥说了,要洗得白白胖胖的才好吃。” 楚奈就这样被司萝丢进了浴桶,毫无人权地被扒光了衣裳,而且这小丫头还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只细软的毛刷。 呵呵,好酸啊。 第68章 小孩子 司萝撸起袖子,举着软毛刷,可可爱爱地龇牙笑着,软萌可爱地说:“姐姐,亦哥哥喜欢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小姐姐哦。所以阿萝要把姐姐刷干净了哦,姐姐不怕怕,阿萝很温柔的哦。” 楚奈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刺嘴角抽搐着:呵呵,还真是个奇奇怪怪的癖好呢,让小情人给相好洗白白,真的好么? 司萝动作很轻柔,挠痒痒似的摩擦着楚奈的身体,让楚奈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吟,这种娇嗔的呻吟声让楚奈觉得十分羞耻,她咬着牙,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啊。 所以,她是被一个女人非礼了啊。 “姐姐别乱动哦,阿萝真的很温柔的。” 司萝噘起小嘴,有些闹别扭似地看着楚奈,呆萌又可爱。 “真的哦,不许再乱动哦,不然阿萝可就挠姐姐痒痒了哦。阿萝不听话的时候,亦哥哥就是这样惩罚阿萝的哦。” 楚奈真的没敢再动了,此刻较真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司萝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说好的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呢。 哼,都怪那色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毒,让人动弹不得。 “姐姐真乖。” 司萝上上下下给楚奈刷了一遍,就把人从水里捞起来了,丢到床上,用棉被把她给卷起来。 楚奈欲哭无泪。 那混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说大黎后宫还藏着这么一个折磨人的妖孽玩意。 “姐姐好好待着哦,不许乱动。” 司萝认真地叮嘱着,见楚奈绷着脸不开心有些于心不忍。 “姐姐,别害怕,亦哥哥长得那么帅,你也不亏。” 这司萝是假的? 楚奈觉得自己一定是上当了,眼前这二货哪有半点威风凛凛大祭司的模样,她简直就是那色狼的小跟班啊。 呸,男人,都是色胚子,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禽兽。 楚奈越想越是同情司萝。 “姐姐,亦哥哥才不是禽兽。”司萝不开心地摇头,手指堵住楚奈的嘴,“嘘,亦哥哥他其实是个大大的禽兽哦。” 楚奈汗颜。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咦,亦哥哥怎么去那么久都不回来?”司萝嘟囔了一句,便自顾自往门外走出去,一眼就瞥到了晕倒在一旁的顾卿卿,微微皱起眉头,“亦哥哥真贪心,还有一个呢。” 司萝二话不说走上来一把就往肩上扛,嘴里还念叨着。 “这姐姐还真重。” 顾卿卿是被晃醒的,迷惑地看着扛她的小人儿,惊讶地问道:“司萝,你醒了?” “姐姐认识阿萝?” 司萝停下来,狐疑地看着顾卿卿。 这个司萝目光清澈明亮,声音软糯,似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啊。 “小阿萝,先把姐姐放下来,可以吗?” 顾卿卿试探性地询问着,如果没有记错,上一世司萝重创也是一到晚上就会变成小孩子,白天与常人无异。 “不可以哦,亦哥哥让阿萝把姐姐洗干净弄床上等他哦。” 洛亦?他敢? 顾卿卿勃然大怒。 第69章 童言无忌 “洛亦。” 顾卿卿冷笑地瞪着一手拎着两只生猛大公鸡,另一手拎着几条生猛大鱼,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猪蹄的洛亦,洛亦一个趔趄,讪讪往后退,吞咽着口水,无力地辩白着。 “误会。误会。” “听说你想睡本宫?” 顾卿卿半眯着眼,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浑然天成的寒气吓得洛亦脸都绿了。 “岂敢,这小孩子的话岂能当真。” 洛亦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凉凉了,嗔怪地看一眼司萝,可对上她那盈盈流光的黑眸,心就软了,连那半句责怪的话到了嘴边也成了维护。 “阿萝她真是个小孩,不懂事,惹恼了娘娘,臣有罪,但有一点必须声明,臣向来眼光都很好,真的很好。” 言外之意就是看不上本宫了。 “阿萝,快把皇后娘娘放下来,可别巅着了,宫里那位可真不是吃素的,吃肉的哦。” 洛亦汗颜,赶忙趁顾卿卿未来得及转变为大发雷霆模式哄司萝将人放下来,还晃了晃手里的鸡鱼猪蹄威胁。 司萝就一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就是想着总不能白吃嘛。 “可是,亦哥哥,这姐姐还没洗白白呢?”司萝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那黑幽幽的大眼睛纯净又明亮,“阿娘说过无功不受禄,阿萝没完成亦哥哥的任务呢?” 小脑袋歪着,认真思索又轴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又天真地问着。 “亦哥哥不要这姐姐了吗?” 顾卿卿冷笑地盯着洛亦,盯得洛亦发毛,为了保住这颗项上人头,洛亦也是煞费苦心。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皇后娘娘,臣妾真是冤枉,阿萝,再加一条猪蹄,咱不洗白白了成不成?” “不成啊。”司萝执拗地摇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一只鸡洗一回,一条猪蹄儿又洗一回,再加上一条猪蹄儿,一加一加一,那就是除了这位姐姐,还要多洗一个呢。” 她说着猛地摇头。 “不要,很累的,而且阿萝也就只能吃得下一大只烧鸡和一条猪蹄儿,还有烤鱼了,再多就吃不下了。” “小丫头这么有原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洛亦无奈只能板着脸,弹了弹司萝脑门,语气加重了些,“不许胡闹,快把皇后娘娘放下来,不然连烧鸡都没有了哦。” 赤裸裸的威胁。 难以取舍的司萝纠结得皱起了眉头,温婉可人的大美人难得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那好。” 思前想后,司萝还是为了打鼓的肚子放弃了原则,放下了顾卿卿,还一脸天真地打量着她,咬着手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亦哥哥,她不是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可没这位姐姐那么美。” 嘴巴真甜。 唉,怎能和小孩子计较呢。 顾卿卿美得直接把刚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揉了揉司萝的脑门。 “小阿萝真乖。” “你真是皇后娘娘?可是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呢?” 司萝横竖比划了一番,依旧摇头,执着地不承认。 “那是因为小阿萝太久没出来玩了啊。” 顾卿卿并不生气,和小孩子置气,未免幼稚了些。 第70章 得姐姐者得天下 “是吗?” 司萝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掐指一算,眉头尽舒,激动地抱住顾卿卿,笑起来眉眼弯弯。 “还真是呢,得皇后姐姐者得天下呢,皇后姐姐乃是福耀大黎最明亮的紫薇星呢。” 司萝态度瞬变,抱着顾卿卿不撒手,而且声色俱厉地批评教训了洛亦好一顿。 “亦哥哥,我必须以大祭司的身份郑重其事地警告你,你若是再对皇后姐姐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一定代表星星消灭你这个祸害。” 洛亦听到司萝说“得顾卿卿者的天下”时,一点都不震惊,被司萝义正言辞一顿批评倒是有些垂头丧气,耷拉着脸委屈又可怜。 “阿萝,我可是你的亦哥哥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凶呢。” “哼,反正天下女人你皆可染指,除了皇后姐姐。不然,你就是敌对分子。” 司萝鼓着腮帮子叉着腰,很认真很严肃。 “小阿萝,你怎么可以这对我,呜呜呜……”洛亦咬着唇,眨着大眼睛,浑身都在演戏。 “哼,反正就是不行,亦哥哥,你若是再胡思乱想,我就成全你永驻后宫的心思。” 司萝绞尽脑汁,太监二字终究太伤人,亦哥哥好说歹说也是愿意三更半夜为她烤鱼的人,不能太绝。 见洛亦有些懵,她又尴尬地补充了一句。 “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你与小叶子成为好友。” 躺枪的小叶子表示三更半夜只想好好睡觉,能不打喷嚏了吗? 当事人顾卿卿还处于震惊中,得她者得天下,这句话传出来,给她可是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呢。 不过听到司萝这么幽默,又维护她的操作,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没想到嚣张的洛亦也有被人治得服服帖帖的一天。 洛亦黑着脸,愤愤地举起手中鸡和鱼,幽怨地说着:“鸡还想不想烤了?鱼还要不要吃了?大猪蹄子还要不要炖了?” “那你还不快点,整天就知道泡漂亮姐姐,我都快饿死了。” 司萝噘嘴,幽幽地瞪了洛亦一眼,大力神附身三两下就把洛亦赶出去杀鸡宰鱼去了。 一顿秀后,甜滋滋地笑着挽着顾卿卿的手臂,温柔如水地伸手摸了摸顾卿卿的脸,然后又飞快缩了回去,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皇后姐姐,你别生亦哥哥的气,他就是炼毒炼坏身子了,才会欲望那样旺盛,他不是故意馋你身子的,真的。” 司萝生怕顾卿卿不信似的,又诚恳地补充了道。 “真的,亦哥哥他乃是喂百毒而生,七岁那年差点死了,不过他命不该绝活了下来,就是从那时他身体就留下了毛病,欲望总比别人强。” “皇后姐姐,是真的,阿萝没骗你。” 清澈的大眼睛充满可真挚。 “姐姐信你。” 顾卿卿才没有那么自恋会以为洛亦那么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会垂涎她的身子。 “真的?” 司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顾卿卿许久,又鼓起腮,正色道。 “姐姐,阿萝觉得姐姐不该这般轻易相信人。” 额。顾卿卿好想问,那我该怎么回应你呢,小可爱。 第7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摘星楼门前开阔的院地前生起了一火堆,火堆左边搁着一大锅,锅里炖着大猪蹄子,右边架起一条条清理干净的鱼,旁边还垒起了一泥石头砌的小窑。 洛亦正满头大汗地一手转着鱼,一手拿着匕首利索又熟练地给大公鸡开膛剖腹,清理内脏,另一边控火还能应付自如。 看得顾卿卿情不自禁竖起了手指,果然,宠妹狂魔就是不一样。 “行啊,没想到能在洛太医这看到这惊为天人的刀功。” “皇后娘娘过奖了。”洛亦一点也不谦虚,特自豪地冲司萝眨眼。 司萝早已一心扎入这鱼啊肉啊里头,见洛亦不干正事还冲她献媚,撇撇嘴,“快翻鱼,要糊了。” 扭头看到顾卿卿那欣赏的表情,顿感不妙,生怕她被亦哥哥吸引了,忙拆台道。 “熟能生巧而已,姐姐是不知道亦哥哥他杀了多少青蛙老鼠才有这么一点成就,不想阿萝,手起刀落利索干净,我这叫天赋,亦哥哥那是勤能补拙。” 司萝调皮地眨眨眼,满眼全是“快仰慕我”的期待深情。 “是啊是啊,我的阿萝天纵奇才天赋异禀,亦哥哥就是个小笨蛋。” 洛亦无奈一笑,变成这个模样还是蛮可爱的嘛,起码比那个看似温婉如水平易近人实则若即若离冷若冰霜的大祭司强多了。 “姐姐,亦哥哥他承认自己是大笨蛋了呢,姐姐一定不会喜欢上笨蛋的是吗?” 司萝欢快地拍着小手,满脸期待看着顾卿卿。 洛亦汗颜,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点的吗? “是啊,阿萝这么聪明呢,姐姐喜欢的人那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顾卿卿脑海里全是黎长歌的影子,宠她爱她疼她的人,都是他。 “姐姐真棒。” 洛亦绝望地看着这幼稚的两人,忽而有点不想干活了,心里念叨着,要不下点迷药把人弄晕了,省事? 屋里还有个大美人等着呢。 这世间妹妹可以辜负,上司老婆更可以无视,至于大美人,让他如何能忽视呢。 主意已定。 香喷喷的烤鱼,金黄色的外皮,撒上一点小葱花,色香味俱全。 顾卿卿和司萝都忍不住舔了舔舌头,早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一人一条。” 洛亦将鱼递给二人,眼神带着一丝丝狂热。 作为一个男人,美色当前,他怎能忍。 顾卿卿迫不及待想咬上一口,被司萝喊住住了。 “慢着,姐姐,我怀疑亦哥哥心思不纯。” 司萝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子,递给顾卿卿。 “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狼不得不妨。这是百毒丹,能解百毒。” 额。 这小家伙是经历了多少才会有吃食前先解毒的觉悟啊。 顾卿卿瞥了心虚的洛亦一眼,见他眼神闪烁,大抵明白了。 哦,等不及了呢。 “咳咳,阿萝,在你心里亦哥哥就是那样一个卑鄙无耻下流趁人之危的人吗?” 洛亦委屈地揉了一把眼,可怜巴巴的样子。 “嗯。”司萝十分肯定地点头。 “呜呜,没有爱了,我命太苦了。” 第72章 小野猫 洛亦从床上将卷着被子的楚奈扛起来时,脖子突然传来一袭凉意。 “别动。” 楚奈紧闭双眸的她倏然睁眼,手持一珠钗架在了洛亦的脖子上,冷漠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愤怒。 “哟,本公子正愁着干做不够刺激呢,没想到美人还蛮配合的。” 洛亦一点也不怕,语气依旧轻佻浮夸,他眉眼带着戏谑的笑意,手刚抬起就被楚奈喝了一声。 “你若再动,姑奶奶的刀子可真是渴了。” 楚奈皱眉威胁道,同时冷冷地将珠钗推进半分,尖锐的珠钗轻轻划破了洛亦的一丝皮肤。 “性子够烈,本公子甚是喜欢。” 洛亦放下手,耸耸肩,丝毫不在意那溢出来的血,一如既往地调戏着楚奈。 “本公子倒是低估了你,什么时候有力气了,在本公子杀鸡那会?还是吃鱼那时?让本公子想想,或许更早,倒是本公子思虑不周,让美人久等了。” 楚奈脸红得发烫,她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就没有力气逃,而且这狗男人怎么这般撩人,心跳得有些厉害啊。 不。 她才不会喜欢上这种风流成性的野马。 “把解药交出来,姑奶奶就饶你一命。” 楚奈的珠钗再推进一分,她手已经沾染上了洛亦的鲜血,冰凉得吓人。 “本公子更喜欢在床上求饶的美人哦。” 洛亦笑得邪魅,这污言秽语气得楚奈没有不下狠手的理由。 只是她的手为何变得僵硬了,而且,好像,力气在慢慢消失。 “血?你的血有毒?” 楚奈已经冷静不下来了,同一个男人,她栽了两回。 “暗夜的顶级杀手,啧啧,确实一个比一个漂亮,就是智商和颜值不成正比,真是可惜了。本公子不喜欢愚笨的女人。” 洛亦一把将楚奈重新抛丢回到床上,完全没了兴致,背对着茫然的人儿,冷冰冰地开口。 “毒已解七分,回去带黄金万两取剩余的解药。当然,美人也以找别人解毒。不过温馨提示,本公子可不喜欢等人,三天。过时不候。” 说完洛亦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灵魂和肉体受到双重打击的楚奈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直到感知能力恢复,内力也恢复了七成,她才回过神来。 “该死。骂谁胸大无脑呢,贱人,色狼。” 楚奈愤恨地捶打着被子,不甘心地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这笔账,姑奶奶迟早会要回去的。” 洛亦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不见一人,才心虚地拍了拍胸脯,猛地深呼吸一口。 “差点没忍住,这小野猫烈起来,差点就没把持住。” “额,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顾卿卿就是吃撑了想上个茅房,不料遇上了,本以为会是激情四射的床戏,却不想这高潮来得太突然。 洛亦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反正脸皮厚,他才不认呢。 “呵呵,臣说了,臣对皇后娘娘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顾卿卿翻了个白眼,还能再假一点吗?不过绝不能让楚奈成为她与陛下之间的阻力,所以,她只能临时装深沉了。 “呵呵,医者不自医,好自为之。” 第73章 言论 是日。 灼曜乍现的晨曦一扫云京昨日的阴霾以及人昨日的惶恐不安。 大街小巷中匆匆行走张贴告示的士兵,似乎显得格外的平移近人,遇到目不识丁的百姓,耐心地宣读告示。 “云京贼寇已清除,逆贼也囚困于天牢,择日问斩。京中设防也加强,为宣扬我大黎风采,桃花节盛宴如期举行,望父老乡亲奔走相告。” 出门的百姓甚少,多是做小本买卖的商贩,正愁着街上人少,囤积在桃花节上的货物滞销,这告示可谓是他们的“救命符”啊。 小本商贩最厉害的莫过于一张嘴,告示又贴得满大街都是,经历过镜月山毒雾一事的百姓虽在当时心有余悸,可是人总是善忘的,何况那修罗场经历过什么他们是全程空白的,亲眼目睹的是威武霸气的禁军以及防卫军奋勇杀敌的场面。 所以,人很善忘,而且贪玩,尤其是年轻男女,耐不住寂寞,海誓山盟都不怕,何惧这小小的贼寇。 一切都比想象中更快。 茶楼酒馆说书人谈起镜月山之变,皆避重就轻地抹去禁军的失策,侧重于将梦雲笙描绘成祸国殃民的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妖女娇媚,善迷惑人,善毒雾,她的妖力强大无比,可召唤蛇兽等,对人不善,人人得而诛之。 反正就是控诉妖女的罪恶,将一切都推到梦雲笙身上就对了。 而且还利用人们的信仰积极宣传大祭司司萝如何力挽狂澜战胜了妖女梦雲笙。 一时间,司萝成了百姓一心为国为民的神女。 而梦雲笙则是人人喊打的妖女。 经过半日的议论发酵,人们的好奇心就被神女与妖女两人之间衍生出来的神奇经历给吸引住了。 各种版本。 一如,说神女与妖女本是双生女,两人都天赋异禀,法力高强,奈何妖女梦雲笙心思不纯,走上了歪路,而神女司萝信念坚定,胸怀万民,温柔善良美丽优雅,为国为民。两人就这样反目成仇。 总之“双生女”的背景乃是大多数百姓喜欢听的版本,说书人也就顺其自然地编制更多的故事来满足百姓的猎奇之心。 于是,各种姐妹反目成仇的套路文应运而生。 “言论的力量确实超乎想象。” 坐在小茶馆里听着说书人有声有色地说着神女与妖女故事的人儿,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抿一口茶,甘甜怡人,瞥一眼对面淡定从容的男子,微微颔首称赞道。 “元清这一招祸水东引确实妙,不亏是朕的智慧背囊。” “陛下过奖了,不过是元清责职所在,不过陛下若真是有心,不如来点实物奖励,臣会更加卖力的。” 文元清听着那些荒谬的故事,轻嗤一笑,好愚弄的百姓未必是大黎之福,他能利用言论来控制百姓,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这些话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臣听闻今日江东重现一书,名曰《山海经》,臣倒是很想一睹古文明风采,只是可惜了……” 黎长歌翻了个白眼,都二十二岁了,还是光棍一支,是美人红袖添香不心旷神怡吗?是美人在侧不好玩吗? “额,就不能有点出息?求个姻缘咋的?一本书就能把你乐的。” 第74章 恃强凌弱 晌午时分,云京大街小巷的叫卖声已是不绝于耳,街上行人川流不息。 倒是云京城郊镜月湖人迹罕见,比起往年的熙熙攘攘清冷了许多。 “镜月湖畔,桃红粉飞,美酒当歌,终是缺了点什么,像美人。” 洛亦躺在桃林之中,独酌一壶老酒,一叶粉红花瓣落在手心,他随手丢出去,轻飘飘的花瓣直直飘向镜月湖,扬起一圈圈小涟漪。 隐藏在桃林深处的楚奈嘴角微微抽搐,这男人是狗鼻子吗?她气得轻轻跺脚,脚下桃枝轻晃,满树桃花飘落,美得犹如人间仙境。 “送上门的美人,不吃白不吃。” 洛亦拎着酒壶,踏花而飞,飞上桃树顶,凝望着远处密林,手微动,地上花瓣飘起,凝成一柄长剑,他手动,长剑冲向楚奈的方向。 杀气奔来,楚奈已然暴露,也就不再隐藏,同样飞上桃林之上,冷若冰霜的脸带着愤怒,她身法极快,那柄桃花凝聚而成瞬间被打散。 飘洒的桃花落下,楚奈残影闪动,却还是落了一身的花瓣。 “人倒是比花娇,就是不爱笑的姑娘并不讨喜哦。” 洛亦轻轻一笑,又仰头饮上一口,带着桃花香味的酒从嘴角流出,落在他胸膛上,极具诱惑。 “你打不过我的,没带钱就赶紧滚?” 楚奈愤愤地咬着樱桃小嘴,气愤地拔剑冲向洛亦,她堂堂暗夜顶级杀手,若非昨夜大意轻敌,又岂会被洛亦这般羞辱,今日她断不会再大意了。 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剑气透着寒意,犀利又狠辣,她身法极快,快到人眼花缭乱,而洛亦却动都不曾动一下,楚奈的剑却根本无法近身。 “本公子向来喜欢恃强凌弱。” 洛亦轻轻一弹,楚奈的剑就被弹开了,收到冲击力的楚奈失衡从树上坠落,而洛亦也是极具风度的翩翩公子,一个俯冲将人拦腰抱起,一脸痞痞的笑。 “楚姑娘怕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急不可耐想投怀送抱了?” “流氓。” 楚奈气得小脸嫣红,只是身体微微发软,她愤怒地掏出匕首,狠狠地刺向洛亦,洛亦一把抓住了那千千玉手,摸了一把。 “姑娘家家的练武,倒是糟蹋了这么一双好看的手。” “你……无耻。” 楚奈挣扎着又想动手,却还是被洛亦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还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被搂着。 “美人在怀,哪个男人不是流氓?” 洛亦掐了楚奈一把腰,啧啧称赞道。 “小腰还挺带劲。” “你。” 楚奈气得说不上话,又挣脱不开束缚,看着眼前美得让人窒息的妖孽心一紧,羞恼地挣扎着。 “松手,你流氓。” “既然都流氓了,那本公子不得流氓到底啊。” 洛亦笑了笑,脸贴得很近,那漆黑的大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 “是吗?” 楚奈忽而不挣扎了,娇媚一笑,一把搂住洛亦的脖子,洛亦明显一愣,虽然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痞痞的笑,但呼吸频率发生了变化,楚奈莞尔一笑,踮脚吻了吻洛亦的脸。 洛亦脸瞬间爆红,他心乱如麻。 果然,装得很流氓嘛。 楚奈忽而冷笑起来,掏出匕首一把插向洛亦,洛亦反应微微迟钝,匕首偏了几分,划破了洛亦胳膊。 楚奈并不恋战,一个箭步便隐入桃林。 第75章 木屋 镜月湖桃林深处有一处小木屋,木屋之外布满结界。 一蓝衣飘飘的女子手拎一竹篮,从天而降,脚踝上的小铃铛迎风而响,仿佛在位这满园的飞舞的桃花弹唱着。 她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简单的一张木桌,四张凳子,以及齐墙的一木柜子,木柜上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简约的淡黄色门帘。 她放下竹篮,朝门帘处看了一眼,低眉思索片刻,便挑起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光着上半身的男子正坐在一大木桶里,长发垂落,手打在木桶边沿,手臂上挂满了深深浅浅丑陋的疤痕,他似睡着了一般,并未听到动静。 “林公子?” 她轻声唤了唤,见木桶中人并无反应,又担心他会不会出事,犹豫再三还是靠近木桶。 只见木桶中的男人闭眸垂眉,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她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睡着了,不过还真能睡。” 她伸手探了探木桶中的水温,冰凉冰凉的,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此光着膀子怕是会着凉。 便从床上拿起一件外衫替他盖上。 手指无意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这种强劲有力的心跳心,还有那富含弹性的胸肌,她呼吸有些急促。 好羞涩。 不过还想摸。 要不再偷偷摸一下?反正他睡着。 少女踌躇不决,终是下定决心,正如亦哥哥所言,不吃白不吃。 于是乎,她的玉指随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微微颤抖。 还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了。 好激动啊。 “啊……” 她没等来那让人留恋不舍的触感,等来的确实男子粗狂的尖叫声。 林落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只手正往自己胸口上摸,吓得直接尖叫起来,待看清手的主人时。 司萝显得也被吓了一跳,羞红了脸,连耳根都红红的,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眉,羞得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被现场抓包了,我该怎么解释。 林落看到这般娇羞的美人,脸也情不自禁红了起来,想到自己此时正赤裸着身子被她看了个干净,顿时觉得委屈,拽着衣衫站起来,想把身体遮住。 却不想。 司萝目瞪口呆地看着遮不住又凸出来的奇形怪状物体,前夜那些回忆翻涌而来,她脸红得要滴血了。 那天,他就是这样强硬又霸道地征服了她吗?那种感觉真的好奇妙,明明觉得很龌龊,可她心底竟然在怀念。 林落茫然得不知所措,裹着外衫一骨碌钻进了被子里,头埋得很低,左手搓着右手,都快要搓掉皮了。 气氛格外的紧张,又尴尬。 “那个,我……我刚才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担心你没了气息。” 司萝背对着林落,深呼吸一口,蹩脚地解释着。 “你们算命的喜欢摸人良心看有没有呼吸啊?” 林落也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只是不知怎的,就蹦出这么一句话了。 又尴尬了。 他低着头,红着脸。 “嗯。”司萝尴尬得想钻狗洞,只能硬着头皮回应着。 第76章 落荒而逃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过分暧昧,背对着林落,司萝捂住小鹿乱撞的胸口,脸比窗外桃花红得更性感,小嘴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司萝啊司萝,你心虚什么嘛,那小混蛋前夜对你如此粗暴,如此疯狂,现在他是在装糊涂吗? 还是,被梦雲笙那妖女给打失忆了? 想到这,司萝眉头紧皱,不自觉地转过身,微眯着眸子探究似地盯紧林落。 他若是敢忘了那夜的事? 那,那我,我就,废了他。 司萝的眼神从窥探变成肆无忌惮地“奸”视,还挽起了袖子。 吓得林落紧紧拽着被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司萝,脸红得发烫,富含磁性的声音里透着紧张:“你可别过来,本公子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一步步靠近的司萝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坏笑,一袭蓝衣,修长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她俯身,细长的手指轻轻撩起他的下巴,莞尔一笑。 “林公子上回不是叫得挺欢的嘛,怎么,现在装矜持了?” “那,那次是意外。” 该死的陛下,都是贪嘴惹的祸。 林落伤口未愈,在司萝面前根本就是人人蹂躏的小蚂蚁。 他头埋在被子里,声音低沉软糯,透着一丝心虚。 原来他还记得。 司萝不怒反笑,不知从哪变出一小瓷瓶,眨巴着眼,从前的林副统领那都是一张绷直的脸,何曾这般可爱过,这不就勾引起了她调戏的欲望。 “那就再来一次意外?” 额,所以他是被调戏了? 被万人敬仰的祭司大人调戏了? 该死,他林落是女人随便能调戏的人吗? 哼,男人就是不能怂。 元清说的,在女人面前要是怂了,那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额,能少放点吗?上次太凶猛本公子都忘了什么感觉。” 林落仰脸,哼,他才不是可以随便调戏的男人呢。傲娇地盯着司萝精致完美的脸蛋。 那夜朦胧的记忆袭卷而来,完美的胴体交融,那种轻快又愉悦的呻吟声,听得他是热血沸腾呢。 话音刚落,司萝小脸唰地就红透了,她没想到林落会这般直白,弄得她反倒不自在了:“不要脸。” 骂完丢下药就跑了。 “喂,别走啊,你走了本公子一只手可解决不了。” 见司萝羞涩,林落忍不住抛个媚眼反过来调戏司萝。 空气里弥漫的暧昧气息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做坏事。 司萝垂眸,捏着小拳头,努力控制身体的躁动,转身就挑起门帘,努力找回一点场子。 “臭男人,不要脸。” “本公子才不臭呢?要不你闻闻?” 林落“乘胜追击”,这种调戏姑娘的感觉,似乎很美妙呢? 他露出甜腻的微笑,抬手猛地一嗅,真香还没蹦出来,就被这一身的药味熏得差点吐血。 “还真是臭男人啊。” “饭菜在桌上。” 隔着门帘,司萝拍着胸脯,深呼吸,在深呼吸,许久脸依旧红扑扑的,看了一眼竹篮里的饭菜,丢下一句话就落荒而逃了。 第77章 工具人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一手抓着大鸡腿啃,一手握着小树枝数树叶的少女低眸喃喃细语,数到九百九十九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清来人时,阴郁的愁绪瞬间挥发。 她飞快地冲奔过来。 软糯委屈地轻轻喊了声。 “陛下。” 一把扑入黎长歌的怀里,顾卿卿嘟着小嘴,可怜巴巴。 “对不起,卿卿,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黎长歌紧紧抱住怀中人儿,眼里全是愧疚,昨夜听闻观星司遇刺,他就已经按捺不住心想走一趟,奈何被群臣缠着,无从脱身。 幸好,那暗夜的刺客没什么本事。 “以后我再也不会把危险留给你了。” “嗯。以后可不许再丢下臣妾一个人了。”顾卿卿用一个热吻回应黎长歌。 司萝早上醒来就恢复了神智,也没跟她多唠叨,而是钻进厨房捣弄早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厨,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只是刚做好早饭,司萝就拎着一竹篮匆匆离去,又丢下她一个人了。 她想啊,司萝一定是给某个男人送饭去了,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落。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透,上一世,林落似乎与司萝并无交集,她只知道司萝半生孤独,而林落暗恋一女子不能释怀,也半生未娶。 莫非,这其中的猫腻? 顾卿卿思绪豁然开朗,司萝身为大祭司身肩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那些年大黎又水深火热,而司氏一族特殊的体质是不可能允许她与林落在一起的。 司氏一族特殊的体质在于,司氏一族的女子一旦孕育新的生命,她的八成灵力就会遗传给下一代。 而司萝是个特例,她是她父亲将一身灵力遗传给了她,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双亲才会被南国巫蛊一族猎杀。 还真是无奈呢。 “咳咳,陛下若无他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文元清缓缓而来,见二人“伤风败俗”的暧昧,别过脸,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家陛下这是沦陷了啊。 他也不是个不识趣的。 不过。 他临行前还是忍不住“棒打鸳鸯”一下,他给黎长歌使了个眼色。 “陛下莫要忘了。” ——太轻易得到的往往不珍惜。牢牢抓住女人的心,就要让她体会一番爱而不得的悲痛之情。 黎长歌瞪了碍事的文元清一眼,这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暧昧气氛就被他一句话“吓”破了。 “陛下?” 顾卿卿轻轻唤了声,黎长歌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回应,这倒是让脑补大侠顾卿卿有了无尽的幻想。 呜呜。 她最强大的情敌似乎还真是文元清这小混蛋无疑了。 陛下莫要忘了,那小眼神不就是在说,陛下莫要忘了那夜,郎情妾意。 想想,顾卿卿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绝不能让文元清这混蛋将她心爱的陛下掰弯。 她绝不是陛下拿来堵住群臣嘴的工具人。 一定不是的。 可是,怎么越想,顾卿卿越是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工具人呢。 嘤嘤嘤。 文元清,本宫跟你势不两立。 第78章 踏青春游 “卿卿,素闻镜月湖畔桃花林风景优美,环境清幽,如今亦是踏青春游的好风光,不知为夫可有荣幸与小娘子一游?赏这满园春色,品这清幽花香?” 黎长歌见文元清走远,什么欲擒故纵根本不重要,这样清闲自在的机会可十分难得。 他优雅地伸出手,挽起顾卿卿的手,如沐春风。 “臣妾亦正有此意。” 顾卿卿上一秒还拧着苦瓜似的小脸冥思苦想着怎么才能让陛下远离文元清,下一秒就换上了轻松愉快的表情。 只是心底依旧郁闷,踏春就显得格外心不在焉了。 顾卿卿挽着黎长歌的手臂,如同扯线木偶一般随着她走,至于一路上黎长歌看到美景油然而生赋诗一首又一首,她对诗词歌赋不敏感的心又飘到了远方,于是就成了这样一种状态。 先拍掌一定是对的。 然后再猛地来一波崇拜杀。 “哇塞,陛下好文采,卿卿对陛下好生敬佩呢。” “哇,陛下此等文采能比肩诗圣呢,卿卿好崇拜陛下呢。” “陛下真厉害。” 虽说不走心,但也是听得黎长歌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赋诗更加积极了。一度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就是当代诗圣。 然。 顾卿卿最纠结的问题根源还是怎样解决文元清? ——送他一男宠? 可文少卿那样高傲的一个男人,只怕男宠还没送到文府,废后的奏折就能堆满金銮殿。 ——送他一夫人? 可文少卿他喜欢男人啊,连找个女人掩饰自己那怪异的癖好都不屑,这明目张胆送女人,只怕会让文少卿怀恨在心,在跟陛下吹个“枕边风”,那她这个替身皇后不得凉凉了? 这样又不行,那样又不行的。 本宫该怎么办嘛? 要不雇个杀手?一了百了? 可是一想到楚奈这样“弱鸡”的暗夜顶级杀手,她都嫌弃,就文少卿在祭祀大典上展露的身手,她怕杀手没得手,她倒是顺理成章成了买凶杀人的皇后。 而且,文元清不能死。 他的才情确实能给大黎百姓带来希望与幸福。 只是阻碍了她一个人的性福之路而已。 唉。 本宫怎么就这么难。 顾卿卿愁眉不展,叹了一口气,黎长歌这才发现自己兴致盎然吟诗似乎吟了个寂寞。 “陛下,臣妾并非对陛下的诗叹气,只是想到这本该热闹非凡的桃林此时人迹罕见,不免有些难过,如此美景,却不能入众人眼,实在是可惜了。” 顾卿卿忙解释着,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 黎长歌静默不已,眼底浮现一丝悲伤,是啊,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桃花节呢,谁曾想会出现如此纰漏? “是啊,可惜了这番良辰美景。” “也不可惜了,如若这镜月湖人山人海,臣妾又岂能与陛下漫步在这满天飞花里,这番浪漫无与伦比。” 顾卿卿闭上双眸,展开双臂,享受地嗅着桃花的芳香,迈开步子,欢快地旋转起来,愉悦地发出铃铛似的笑声。 黎长歌听着这般治愈的笑声,也一扫心底阴霾,小步地追上顾卿卿,与他一同舞动。 两人犹如快乐的蝴蝶在林间嬉戏。 她忘记了文元清这个情敌阻碍,他忘了不久前的动乱。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第79章 情到浓时 两人林间嬉戏,铃铛似的笑声在桃林里回荡。 跑累了,顾卿卿直接躺在地上,簇拥着满地的花瓣,软软的,和着桃花芬香的还有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她枕着手,痴痴地望着这粉红色的世界,梦幻似的美好。 黎长歌在她身旁躺下,侧撑着头,目光所至全是眉眼带笑的顾卿卿,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顾卿卿额头,顾卿卿被吻得有些痒,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缩着脖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着。 “陛下,痒,咯咯咯……痒……” 黎长歌玩性大起,故意在顾卿卿耳旁吹气,热乎乎的气息弄得顾卿卿不停地反抗,可偏偏他抓住了她的手,让她无法逃脱。 拉扯间,黎长歌俯身压来,感觉到身体的重量,顾卿卿一愣,与他四目相对,脸刷刷变红,她刚想伸手捂住眼,黎长歌便一口吻住了她的唇。 这种让人窒息的吻让顾卿卿无所适从,她从诧异到娇羞,从瞪眼到闭眼,就像是度过了无数个日夜一般。 似乎,上一世,她都不曾给过黎长歌这样吻她的机会。 “陛下。” 顾卿卿泪眼朦胧,上一世,是她负了他,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他伤心难过了。 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以同样的激情回应着黎长歌。 情到浓时。 黎长歌的手伸到了她腰间,她娇羞地咬着唇,并未反抗。 “砰。” 这一声巨响将意乱情迷的两人扯回现实,他们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那处地方。 只见洛亦脸色苍白,一脸尴尬地揉着腰,而他身旁是一根断裂的树干,他挠着后脑勺,声音有些发虚,口齿不清地解释着。 “那个,那个……臣……真的,真的只是路过。” 洛亦懊悔不已,自己瞎看什么热闹嘛,这下得报应了,这该死的树枝怎么关键时刻就断了。 这是要他命啊。 洛亦捂眼,偷偷溜溜地缩回脚,祈祷似地看着天,破坏了陛下的好事,他感觉自己可能,会不好过了。 毕竟陛下很记仇。 尤其实在皇后娘娘的事上。 “滚。” 黎长歌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咆哮,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就这么没了,他好心痛啊。 “臣立马就滚。” 一溜烟的时间,洛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卿卿羞红了脸,好尴尬呢,这地果然不是造人的好地,但是机会难得,兴许让陛下一尝女人的滋味就会明白这不是文元清能给他的快乐。 她只能厚着脸皮上。 生猴子那是能死要面子的事嘛。 “陛下,我们继续好不好?” 顾卿卿环抱着黎长歌的脖子,娇嗲嗲地在黎长歌耳旁吹气,又是妩媚地咬了咬他耳垂。 黎长歌早已热血沸腾,哪里受得了这般挑逗,当即又吻上她的唇。 “娘子,前面的桃花开得正盛,不若去前面赏花?” “咦,那一树桃花开得可真美。”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黎长歌停了下来,无奈地捂脸,暗骂了一句。 “老子就想睡了我的皇后,这么久这么难呢?” “陛下,似乎又有人来了。”顾卿卿迅速整理好衣裳,苦涩一笑。 第80章 游湖(上) 漫天飞舞的的桃花像是一片片胭脂,染着富饶的春之山河,又像是一团团云霞,晕染这少女的脸颊。 镜月湖中心小岛独长一株千年桃花,根枝遍布整个小岛,繁花满树,远远望去,满树的桃花就像一大片从天下飘落下的云霞。 桃花婀娜多姿、形态各异。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儿,就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粉色蝴蝶;有的花瓣儿全展开了,露出了米黄色的花蕊;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饱胀得快要破裂似的。 从湖畔到湖心无路可走,湖上只有零星几只小舟在漂,小舟上大多是一男一女,女孩端坐在前头,脸上的喜悦藏不住,男孩在船位荡起浆。 郎情妾意,岂不美哉。 “折一叶扁舟,与卿卿游湖,岂不快哉?” 人潮涌来,黎长歌不得已收起那点小心思,但又舍不得如此景致,哦,是美人,又见顾卿卿目光落在湖中小舟上便提议。 “好呀。” 虽然蛮可惜的,但顾卿卿还是很识大体的,生猴子的事猴急不来嘛,此时正是好风景,趁机培养感情也不赖。 “可是,此处并无小舟出租?” 顾卿卿环顾四周,见许多富贵人家都是使唤仆人搬来小舟的,而他们似乎只是一时兴起。 “卿卿无须担心。”黎长歌神秘一笑,他早有准备,从昨夜他就派人着手准备了。 镜月湖千年桃树又被世人奉为姻缘神,它代表着幸福美满的爱情。传闻互相爱慕的情侣在桃树下许愿,便能相爱一生。 他亦想与卿卿相爱一生。 顾卿卿随黎长歌走到一处桃花下,几个平民服饰装扮的男子把一只稍大的木舟移动到湖边下水,朝黎长歌作揖,便匆匆离去。 那动作那神情,一看就是暗中保护黎长歌的隐卫。 顾卿卿无奈一笑,“陛下……” “嘘!”黎长歌手指轻轻放到顾卿卿唇边,低头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今日与百姓同游,卿卿不若与那寻常女子一般喊我相公可好?” “相公。” 顾卿卿甜甜地喊了一声,悄咪咪地在他脸上唧一口,又俏皮的拎着裙摆小步跑到木舟上。 黎长歌嘴角勾起,大步追上,一把捞起顾卿卿,踩在木舟上,眨巴眼,求赏吻:“娘子,为夫还要。” 湖畔人有点多,如此高调秀恩爱让许多路人都忍不住投目而视,明明羞得不要不要的,但如此郎才女貌,又让人十分期待。 “相公,羞死人了。”顾卿卿头埋在黎长歌怀里,脸红得滴血似的,说什么都不肯亲黎长歌:“都看着呢。” “娘子。” 黎长歌富含磁性的嗓音低声在她耳旁呢喃,挠得她心痒痒的,一声声叫唤着,她身体微微酥麻,为了不出糗只能飞快地亲了黎长歌一口,便挣脱了黎长歌的怀抱,来到船的另一头。 “就一口,不许讨价还价。” 顾卿卿假装拉下脸,很严肃地抱着胳膊,防范着黎长歌。 这动作让黎长歌忍俊不禁,也没得寸进尺逗他,而是拿起了木浆,轻声叮嘱着,“坐稳了,开船了……” 第81章 游湖(下) 碧蓝的湖面飘浮着无数的花瓣,粉粉嫩嫩的桃花映得这三月天格外的清新,似染上脂红的少女娇羞的脸。 木浆荡起一圈圈的小涟漪,顾卿卿坐在船头,伸手便能触碰到水面,那一叶叶花瓣环绕着她的手腕,就像是戴着一条粉色的桃花手链,她指尖轻轻划过湖面,手腕上沾着的花瓣再次落入湖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仿佛置身仙境一般,顾卿卿闭眸感受着这带着桃花香微醺的风,沉溺在粉粉的梦幻之中。 有心爱之人作伴。 又有美景渲染。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 泛到湖中,黎长歌放下船桨,走到顾卿卿身旁,将人捞起,拥入怀中,细嗅着她一身的桃花清香,细心地落在她发间的花瓣拿下。 “娘子。” “嗯。” 靠着黎长歌的胸膛,闻到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男儿气息,她双耳爬满了红晕,她低声应了一句。 “娘子。” 黎长歌呼吸有些沉重,他低沉的嗓音说出那两个字时,手又抱紧了些顾卿卿。 他怕,怕这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怀中乖巧温顺的卿卿就会变回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皇后。 他又忍不住唤了一声。 “娘子。” “嗯。我在呢。”顾卿卿很享受这一声娘子,仰脸看着黎长歌,重重地点头,“相公,卿卿在呢。” “嗯。卿卿在呢。”黎长歌重复了一遍顾卿卿的话,笑得像个吃了糖的孩子似的。 “相公。”顾卿卿主动抱着黎长歌。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你一声相公我一声娘子回应着,彼此都不打碎这如梦如幻的画面,任由这木舟随意漂流。 如若时光静止,就能留着这一刻的美好了。 纷纷扬扬的桃花飘落,不知何时,镜月湖中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木舟,大多都是一同游玩的男女,泛舟技术真的很一般。 两人唯美静谧的时光就这样被打碎了,一条小舟撞上了他们的木舟,他们险些翻船。 也幸亏黎长歌轻功不赖,危急关头一把捞起了顾卿卿,眉头紧皱,冷眼看着那闯祸的男女,两人被他这一身寒气吓得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相公。”顾卿卿抱着黎长歌的脖子,戳了戳他绷着的脸,撒娇似地说:“相公不乖哦,生气会长皱纹哦。” 黎长歌无奈一笑,他的卿卿还是这般善良。 “卿卿要抱抱。” 顾卿卿看着这一湖的木舟,头皮微微发麻,怎么就浪漫了一小会,就人山人海了。 于是她撒娇道:“卿卿要抱抱。” 黎长歌抱着顾卿卿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踏在那些小舟上借力,不一会就到了那棵千年桃树所在的小岛上。 “相公最好了。” 两人稳稳地落在小岛上,顾卿卿又亲了黎长歌一口,便跳了下来,笑得眉眼弯弯。 “相公,快点。待会人多了,许愿可不灵了。” 顾卿卿小跑好一会,回头看一眼还呆呆在原地的黎长歌,笑道。 “相公,人多了,桃花娘娘听的愿望多了,就烦了,烦了就不灵了。” 第82章 桃花小岛 桃花小岛上人不少,还有不少人支起了小摊,有卖一些小物件的,像是许愿红绳,许愿瓶,许愿木牌,许愿灯以及同心锁等等,有帮人写字祈福的,也有帮人算姻缘的。 顾卿卿拉着黎长歌去买那些小物件的时候,小摊前早已挤满了人,但大伙都挺有秩序的,排着队。 她拉着黎长歌宽大的手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桃花小岛地方不大,只能同时容纳上千人,豆丁点的小却不显得拥挤,那些摊位看似杂乱无章,却起到了很好的控人效果,相当于一个屏障。 咳咳。 顾卿卿看到的才不是这个呢。 她看到的是那一个个精致的小物件,看着小姑娘一手牵着小伙子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许愿木牌,木牌上写着两人的名字。 她有点羡慕。 她还看到了年轻单身小市民求姻缘的虔诚,与求得好签的心悦。 她上一世,也听虫虫她们不止一次提起过这镜月湖很灵的桃花娘娘,而且她们还用笨拙的词来描绘这样的人间仙境。 安安说起桃花小岛的经历,脸颊总是红红的,眉眼总是弯弯的。问她真有那么好玩吗?她只会低头娇羞地回说:“当时只顾着看我相公了,美景倒是忘了。” 顾卿卿抬眼,正巧黎长歌也在看她,她眨眨眼,笑道:“好巧呢,我也在看相公呢。” 黎长歌揉揉她的头,笑而不语,不是正巧,是他的目光所至皆是她。 “该不会是相公一直都看卿卿。” 顾卿卿调皮问道,没等黎长歌回应,她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银铃般的笑声让他有些无奈。 “是不是嘛。” 顾卿卿在黎长歌手心画圈圈,又问了一句。 “娘子应该知道的,为夫眼里只有你。”黎长歌很认真地回答着。 咦。排队的人儿听到了这般骚话纷纷看过来。 顾卿卿听着这话心都要飞出来了,可是被好多人盯着,她有些不习惯,就别过头去消化了。 顺便想转移话题。 “相公,待会我们也去写一个祈福宝牒好不好?就写天作之合?还是白发齐眉?又或者早生贵子?” 说着说着,她好像又说错话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她? 早生贵子不好吗? “娘子想写的都写下。”早生贵子呢,卿卿想和他生孩子呢,好开心怎么办? “瞧瞧人家相公,多宠人家小娘子,你呢,就只会欺负我,还嫌弃我乱花钱。” 旁的一小娘子鼓着腮,叉着腰,很凶地生着气,而她身后的小郎君则是一脸的无奈解释。 “娘子,不是为夫不愿意给这个钱,纯粹就是因为出门急,钱袋忘了。” “哼,忘带了?那你咋不忘了带你自己嘛,这桃花娘娘一年才能见一会,就这么一会,你都不上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小娘子有些无理取闹,可也禁不住小郎君的一个拥抱,以及体贴入微的温柔。 “娘子莫气,生气了小脸蛋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为夫可就……” “你敢?” “为夫怎敢?” 又是齁甜齁甜的言情小剧本呢。 顾卿卿眨眨眼,一个眼神黎长歌便心领神会,也不知他何时出手,只听到那小郎君叫了一声,举着手中的一锭银子,茫然地看向众人。 众人友好地调笑道:“小郎君,那是桃花娘娘听到小娘子的心声,替她还愿呢。” 第83章 浮生为卿歌 桃花飞飞,落在少女们的肩头上,点缀着花裙,娇羞的少女微红的脸颊与桃花相映,别样风情。 顾卿卿满心欢喜地抱着一堆小物件,许愿宝牒,许愿瓶,许愿灯等等,来了一整套,好生欢喜。 “不知小娘子欲在许愿木牌上提何字?” 写字的小郎君文雅谦逊,一视同仁,提笔下字优雅,对每位顾客都是那张温润可亲的脸。 顾卿卿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自己写,不知公子可否租用笔墨一用?” “小娘子用便是。”小郎君颔首,将另一副笔墨从书篮中拿出来,细细叮嘱道:“公子小娘子当心染了墨。” “有劳公子了。” 黎长歌接过笔墨,将一个碎银放入桌上一个木匣子里,微微颔首致谢,便与顾卿卿挪到一旁,不影响旁人。 见顾卿卿撸起袖子欲研墨,黎长歌将墨砚拿到跟前,挽起袖子便开始研墨:“让为夫来,可莫要坏了娘子的青葱玉指。” “相公真好。” 顾卿卿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调皮地笑着将那些要提字的小物件一件件摆好。 “娘子请。”黎长歌将墨递给顾卿卿跟前,眉宇带笑。 “相公先请。” 许愿宝牒有很多个,不是顾卿卿贪多,她就是理直气壮地怕桃花娘娘要照顾的小情人太多,万一把她漏了呢,保险起见,她一口气买了很多个。 这理由黎长歌无从反驳,只能宠着。 “好。” 黎长歌低眉思索了好一会,龙飞凤舞似地在宝牒上提字,提完字还神秘兮兮地藏起来,就是不让顾卿卿看。 “相公,我的相公,你就让我看看嘛。” 任凭顾卿卿刷赖撒娇卖萌都不管用,黎长歌就是不给看,还一脸认真地说:“为夫与娘子心灵相通,娘子一定能猜到为夫所想,对?” 这可难为顾卿卿了。 上一世,两人哪有什么甜言蜜语啊,她见他就跟仇人似的,送来的东西不是丢了就是送下人了。 似乎两人真没有什么爱的密码。 顾卿卿犯愁地咬着笔头,可怜兮兮地看向李长歌,眨眼求放过。 黎长歌期待地鼓励她。 “相公。” 顾卿卿软软糯糯地叫唤着,不知如何下笔,狡黠地套话。 “相公提的字可是天作之合,白发齐眉,早生贵子?或者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娘子不必猜测,只许将心底那句话写出来便好,为夫相信为夫就是娘子命中注定的那一个。” 黎长歌看似自信满满,实则也担心两人并非心有灵犀,他想好了,要是与卿卿写的不同,他就毁了这许愿宝牒。 “好。” 顾卿卿撇撇嘴,深呼吸,将脑海里浮现的那句话写了下来,也藏好了,反正要是不一样,她就耍赖,手里还拿着墨呢。 “好了,相公请闭眼。” 顾卿卿想偷看黎长歌手中的许愿宝牒不成,反被黎长歌赖皮抢了先,看到她的提字,他笑得更欢了。 “不算数,你耍赖。” 顾卿卿上蹦下跳抢到了黎长歌的许愿宝牒,看清上面的五个字,笑了。 浮生为卿歌。 第84章 那个算命的有点眼熟 两人齐心协力将许愿宝牒扔在了姻缘树枝头上最高的位置,一连扔了好几个,超准。 这一波操作又高调地引得众人羡慕嫉妒,他们有的人手中宝牒已经扔出去许多回了,偏偏挂不住,只能心酸地安慰自己。 不经历磨难的爱情是不甜的,正如不经历风雨的桃子,涩涩的。 “你到底行不行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小郎君那是一个玉树临风,你长得不好看就算了,还扔不准,气死我了。” 小姑娘气得跺着脚,羡慕地看着顾卿卿,好帅气的男人,再看自家小情郎,样样不如人。 “就好了,别催嘛。” 小郎君越催越是着急,越着急就越没准头,屡次受挫,气得人姑娘自己来,结果一扔就挂上去了,虽然位置很一般,好歹也是挂住了。 “瞧你那点出息。” 小郎君幽怨地剜了黎长歌一眼,拽起自家小娘子急匆匆地跑了,生怕多呆一秒,自家小娘子就要移情别恋了。 “相公,你能不能别这么优秀啊?这样会惹人妒的。”顾卿卿开玩笑道。 黎长歌确实认真严肃地摇头:“我怕我不这么优秀,卿卿就看不上我了。” “还真是呢。”顾卿卿假装若有所思地点头,一时半刻没忍住又咯咯地笑起来了:“才不是呢,只要是你,无论是你谁,我也会踏遍千山万水去寻你的。” 虽像戏言,但顾卿卿是认真的。 “好。”黎长歌拉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吻了吻她额头:“为夫又岂会让我的卿卿去寻。” “臭算命的,你胆子很肥啊,竟敢说本公主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看本公主不宰了你。” 那一声咆哮让人胆颤,那一抹红衣张扬得让人胆战心惊,旁的围观行人纷纷后退,树上桃花如同雪花一般纷纷飘落。 “长姐?” 黎长歌微微蹙眉,轻声嘟囔了一句,狐疑地看向人群,看到那条挥舞的长鞭,已然确认了九成。 敢如此飞扬跋扈为所欲为的公主,整个云京,也就只有她昭宁长公主一个了。 “胡闹。” 云京人人皆知昭宁公主不是吃素的,而且谁家没有这小祖宗的画像,就算是小孩也认得一清二楚,遇到这小祖宗都是直接绕路走的。 顾卿卿也十分好奇是哪个奇人如此不惜命,连昭宁长公主都敢得罪。她便拽着黎长歌挤入了人群。 只见昭宁长公主一鞭将那张长木桌一分为二,算命的工具也被砸了个稀巴烂,而坐着的算命先生正襟危坐,连衣角都未被吹起,他气定神闲,淡然一笑。 “这算命先生有点眼熟啊?” 那算命先生是江湖神棍模样的装扮,八字胡,下巴还有一颗大痣,可他的脸白白净净,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一看就知道胡子是贴的,大痣也是假的。 黎长歌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那位壮士,不看还好,一看可不得了,这人何止眼熟。 “元清?” “文少卿?” 两人异口同声,又怪异地看了对方一眼,确认过眼神,那算命的就是文元清无疑了。 第85章 他欺负我 “臭道士,有点小本事嘛,那今日便让你尝尝本公主这抽心剥茧鞭的厉害。” 见算命先生在那一鞭落下来时,纹丝不动,余威连他衣角都碰不到,昭宁长公主微微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她已然将他列为了狩猎目标,眼底迸发的战斗欲望在熊熊燃烧。 哼,小老虎在她跟前就算发威也得跟小猫咪似的嗷嗷叫,何况一男人。 昭宁长公主的鞭法精湛,而且控制有度,虽每一式都看似往致命点上打,但也是留了一手。 至少,人死不了。 算命先生也是一脸无奈,他说句实话怎么了嘛,就这母老虎的暴脾气哪有男人受得了,就算给她满天繁星的姻缘线,线还没拽到跟前就给她打跑了。 “公主得罪了。” 要使猛兽似的女人折服,首先你就要比她更野蛮。 虽有辱文人雅士之风。 但他更在意眼前这只暴走的小兽。 一来一回。 两人交战十几回合,昭宁长公主的招式犀利凶猛,文元清则是以柔克刚,将她拿捏得死死的,两人就这样纠缠着。 “你的臣子和你的妹妹,你也不管管?” 顾卿卿微微皱眉,这种打法,文元清根本就是在耍无赖嘛,纠缠得越久,这桃花小岛的花都得给扫光了。 “相公,咱们那些宝牒可不能掉下来。” 飘扬的桃花洒了一地,许多小枝丫已经光秃了,还有一些人好不容易扔上去的宝牒也被震掉了。 “哎呦,我滴亲娘啊,再这样打下去,桃花娘娘都要生气了,许愿就不灵了。” “哎呦,老子好不容易扔上去的宝牒,这姻缘,呜呜呜……” 路人叫苦连天,慌忙去捡宝牒,看是不是自家姻缘签。 黎长歌一脸无奈出手拦住了昭宁长公主,徒手拽住了那根长鞭,幽怨地喊了一声,“长姐。” 昭宁长公主微微一愣,松手,耸耸肩表示无辜,噘嘴卖萌,抱着黎长歌的胳膊:“皇弟,你来得正好,他欺负我。” 额。还能这样变脸? 顾卿卿看得目瞪口呆。 这操作,果然是带大林落的人,脑回路确实清奇得很不一般。 “朕都看得一清二楚呢,就你这暴脾气,跟人一个小道士计较,成何体统。”黎长歌掰开昭宁长公主的手,没好气地嗔怪着。 “皇弟。”昭宁委屈地揉了一把眼:“臭道士辱骂皇室,罪该万死。” “好了。你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啊。不许再闹,此地百姓云集,若是伤及无辜,瞧母后不得剥你一层皮。” 未有祭出太后,昭宁长公主这些安分了许多,幽怨地收起了长鞭,恶狠狠地威胁着小道士。 “哼,神棍,若是让本公主再遇到你行骗,看本公主不勾了你舌头。” 才扬长而去。 “草民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这才幡然醒悟,眼前的俊秀男子竟是当今圣上,昭宁长公主都忌三分的人,当即惶恐地跪拜。 “平身。” 黎长歌挠头,捞起顾卿卿就逃了。 逛是可不可能逛的,毕竟谁想当猴子被人围观啊。 第86章 朕还没穷到连你都养不起 “站在。往哪走呢?” 黎长歌绷着脸,一把拽住“算命先生”的衣袖把整个人拽到跟前,粗鲁地将他脸上的胡子、大痣扯下,阴声怪气地调侃着。 “不知算命先生觉得朕的姻缘如何?” 露出那张帅气逼人俊颜的文元清,挠了挠脸,乐呵乐呵地陪笑着:“陛下说笑了,臣也就这点糊人的小把戏,陛下与娘娘乃是天命所归,臣岂敢妄算。” “呵呵,朕的少卿大人竟然沦落到去当神棍行骗,还真是好本事呢。” “文府已经穷到要文少卿去行骗补贴家用了?” 顾卿卿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反正看文元清与陛下翻脸,她就是获利最大的渔翁。 “还是说……”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顿时悟到一个非常好的诬陷理由去挑拨离间。 “文少卿的月俸都拿去补贴哪家姑娘了?” 黎长歌似笑非笑地盯着文元清看,文元清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摊手,眼神微微有些暧昧:“陛下,臣的清白你还不清楚吗?” 说着还不忘挑衅地瞟了顾卿卿一样。 这眼神。 她怎么有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 所以,这狗粮是真的很酸好么。 “陛下,臣一片丹心照陛下啊。而且,臣乔装打扮一番,也不过是担心陛下嘛,臣……” 嘤嘤嘤。 文元清这戏精。 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知情人士顾卿卿怎么觉得他俩激情四射呢。 “陛下。” 文元清乘胜追击,如同大姑娘似的拽了拽黎长歌的衣袖,弱小可怜又无助。 呵呵,看谁先气死谁。 “陛下,臣是真担心陛下才会一路相随的。” 黎长歌脸色有些怪异,这样基情满满的文元清,他嫌弃地甩了甩文元清的手,可怎知文元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又抱住他胳膊。 “陛下,臣对你是真心的。” 一顿操作看得顾卿卿是目瞪口呆。 然,黎长歌并未意识到顾卿卿膨胀的醋味,对文元清这讨好卖乖很是费解,可不知怎的,有点小骄傲。 平日在他面前,文元清这家伙自诩聪明向来高傲,何曾这般低声下气。 这征服欲。 顾卿卿要气晕了,愤恨地瞪着文元清,文元清那是一个得意,挑眉弄眼的挑衅。 “得了,朕就不追究你了,以后莫要再干这等勾当了,也不嫌丢人,真穷就开口,朕还没穷到连你都养不起。” 黎长歌叹了一口气,扒拉开文元清的手,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太阳穴。 “记住了,谁让你是朕的少卿呢。” 朕还没穷到连你都养不起???? 顾卿卿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是保包养上了吗? 呜呜。 她捂住胸口,有些气闷,咬牙切齿地跺脚。 “卿卿,你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黎长歌丝毫没有察觉到顾卿卿为何突然生气。 渣男。 顾卿卿愤恨地踩了黎长歌一脚,哼,她才不要做男人的替身呢,什么情什么爱都是会消失的。 对,是会消失的。 她气呼呼地快步疾走。 “陛下。”文元清拽住黎长歌,附耳说:“娘娘这是吃醋呢,此时可不能哄,你懂的。” 黎长歌止步。 第87章 文少傅他喜欢太监 顾卿卿一步三回头,却只瞧见了两个男人附耳密语在暧昧,还有文元清那狐媚的眼神。 没了没了。 是不是走得太冲动了。 毕竟,前路漫漫。 可是现在回头,不就显得很廉价了吗? 顾卿卿一咬牙,一跺脚。 不管了,这都不追来,我还自讨没趣干嘛嘛。 嘤嘤嘤。 “卿卿。” 黎长歌慌乱地叫了几声,可走远的顾卿卿根本就没听见,一头就扎入了人群,把他可给急坏了。 此时,文元清非常识趣地松开黎长歌的手,一溜烟就溜了。 徒留黎长歌在大街上悔恨不已。 “元清,瞧你干的好事。” 正欲发怒,转身,文元清也早就消失在大街上了,他此刻都未意识到文元清是故意的。 他就是恨啊,痛啊,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呼,还好溜得快。” 文元清拍着胸脯,猛地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弄皱的衣裳,想起刚才自己脑抽筋的幼稚行为,顿感嫌弃,便寻了一处澡堂沐浴更衣。 沐浴焚香后,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文雅书生文元清神清气爽地逛起了大街。 午后的云京大街格外繁华,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 他揉了揉肚子,来到一处面档,要了一碗阳春面,便坐下来等待。 街上行人不断,大多数成群结队,三三两两的姑娘不时发出娇羞的笑声,低语的话题大多都是哪家公子最俊俏。 而他无一例外听得最多的就是文少卿。 “文少卿不仅有潘安之貌,还有太白之才,简直就是绝世完美好男人,也不知哪家小姐有如此荣幸能一亲芳泽。” “是啊,昨日祭祀大典,文质彬彬的少卿大人提剑猎杀刺客,别提那英姿有多飒了,就他那温柔的眼。我,就已经沦陷了。” 两少女捧心陶醉了文元清的绝世容颜里,娇滴滴的脸染上了红晕,那眉眼能看出水来。 文元清耸耸肩以折扇遮住半张脸,叹息:人长得帅就是容易招惹是非。 “你们还不知道,文少卿他是弯的。听说啊,他喜欢男人。” 忽而一年纪稍大的大娘凑到两姑娘跟前,声音不大,但尖锐的嗓音十分刺耳,她瞥了周围一圈,见大伙都竖起了耳朵,才继续说。 “真的,没骗你,我宫中一姐妹说的,她亲眼看到少卿大人与一男子搂搂抱抱。” “当真?” “自然,不信拉倒。还有,我就跟你们说了,可别说出去了。” 大娘说完扭着屁股就跑了,又寻找下一个八卦对象。 文元清挑眉,耻笑:“世人当真愚昧。” “客官,你的面。”店小二给文元清上面,却没正眼敲他,放下面又继续忙活起来了。 文元清刚夹起一筷子面条,就听到了隔壁一刚坐下来的两大汉粗声粗气地谈论着城中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宫中传来消息,说金龟婿排行榜第一名的文少卿他……” 大汉故作神秘,憋着一嗓子。 “怎么了,你快说啊,可把人给急死了。” “文少卿他喜欢太监。”大汉几乎是吼出来的,脸红脖子粗。 “什么?文少卿他喜欢太监?”众人惊呼。 当事人手一滑,面掉入碗中,溅起的汤汁弄脏乱他一身白衣。 第88章 好俊俏的小郎君 文少卿拍着胸膛舒缓一下呼吸,他什么时候喜欢太监了。 不用说,他就能猜到传如此谣言的罪魁祸首是谁。 那女人还真是一如当初的幼稚。 不过,这才一小会,就传得这般离谱了,果然是三人成虎呢。 国度的百姓都太闲了。 面很烫,文少卿却浑然不觉,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竖起耳朵继续听别人扯他的八卦。 “真的假的,喜欢宫里的太监?”大汉猥琐地笑了笑,怎么听都大快人心,“若真是如此,我等还真的烧香拜佛咯。” “自然不假,我朋友也是从他宫中好友那听来的,听说了,他还看见少卿大人与那小太监苟且呢。” 说到后半句,那大汉给了另一大汉一个“你懂的”眼神,声音压得很轻,见对方半信半疑的模样,他微微有些不悦,拍了一下桌子。 “千真万确,如若有假,我去翠烟楼就硬不起来。” 听到这,那大汉才露出暧昧猥琐的笑容,豪气地要多来一碗面,还加大块的肉。 文少卿面无表情地咽了一下。 顾卿卿,本公子与你势不两立。 仇恨是拉起来了。 真真切切地拉起来了。 他猛地喝了一口汤,烫着舌头了,憋红了脸。 不生气,不生气。 决不与愚妇一般见识。 “让开。” 昭宁长公主在桃花小岛吃了憋,正一肚子的火没地发泄,策马在云京城外泄愤,怎料马儿受惊竟一下蹿入了主街道,她拉又拉不住,只能挥动长鞭怒喝行人。 “不想死的都给本公主让开。” 一路横冲直撞,许多行人跌倒在一旁,可没有敢说一句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丢下五个铜板结账的文元清刚站起来,那受惊的马儿眼看着就飞蹄踏向他了,他正思索着如何反击顾卿卿,反应慢了一拍。 昭宁长公主抓紧了缰绳,费了全身力气才将马儿拉住,马蹄落在距离文元清一寸之地,而文元清则是向后倾斜才与马嘴擦肩而过。 她怒骂着,“你是不长眼吗?想死给本公主滚远点。” 文元清眼神有些浑浊,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但这样的惊心动魄他也是有点恐惧的。 他听着她的怒骂,怔怔地看着她,依旧是一系俊逸的红纱裙,裙摆随风而飘,她拧眉怒骂,手中长鞭卷着被马儿撞倒的那一根撑起帐篷的柱子。 她也看向他。 神情俊朗,面若冠玉,明眉皓齿,肤若凝脂。 “好俊俏的小郎君。” 她忽而莞尔一笑,俯身轻轻撩起文元清的下巴,凑得很近,细细端详着。 “真好看。” “长公主。” 小侍卫匆匆赶来,看到满大街的混乱,不由地头痛起来,见自家公主还有雅致调戏小郎君,无奈叹气。 “长公主,我的小祖宗,都乱成这样了,你还有兴致调戏小郎君呢。” 昭宁长公主拉着马,俊郎一笑:“今日各位的损失,到公主府找管事补偿便可。” “至于你。” 昭宁长公主妩媚一笑。 “洗干净了,今晚就送到本公主府上。” “是,长公主。” 小侍卫无奈地应着,同情地看向那小郎君,见清他容貌,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嘴角抽了抽:“少卿大人?” 第89章 垂涎他的美色 “文少傅?” 昭宁长公主轻轻一挑眉,凝视端详着眼前的美男子。 细看。 确与小侍卫送来的京中金龟婿排行榜画像里的第一名文少傅有八分相似。 只是眼前美男那双眸不似画中那男子般清冷不近人情。眸中隐隐透出一丝温柔,眸色却又暗沉无光迸发着一丝嘲笑。 “臣文元清见过长公主。” 似乎,也有五年不见了。 文元清温润谦虚地作揖行礼。 昭宁长公主五年三嫁,自出嫁便住在公主府,两人似乎并无交集,长公主认不得他也实属正常。 “文少傅?”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刚才对昭宁长公主的恶行有多怒不可遏,现在就对自己撒播文少傅的流言有多胆战心惊。 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他喜欢太监,坐文元清隔壁的那两大汉脸都白了,摔坐在地上,大汉淋漓,两人恐惧地报团,眼神似乎在说。 死了死了,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旁的大娘姑娘也纷纷捂脸,悄咪咪地离开了,一人开了头,都不想被牵连,就都匆匆逃离死亡修罗场了。 一时间,热闹非凡的大街顿时鸦雀无声。 所以他喜欢男人?不,是太监? 坊间一直有传闻道文少傅有龙阳之好,今,云京百姓皆传他欢喜太监。 “平身。” 想到这,昭宁长公主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瞬时对他没了雅兴。 好不容易逮着个长得俊的还活的男人,竟不想是那个传闻喜欢太监的文少傅。 真是扫兴。 她拉紧缰绳,沉着脸,马低声嘶吼了一声,调转马头,扬鞭策马而去。 “长公主。”小侍卫急忙追上去,嘟囔着:“那文少傅还要洗干净送府上吗?” “你说呢?”昭宁长公主绷着脸,阴声怪气地瞪了小侍卫一眼:“给本公主把马牵好了。” 她一跃而起,飞上了对面云来客栈的二楼,将长鞭随意地挂在腰间,目光落在顾卿卿脸上,挑眉:“可有人?” “长公主请。” 顾卿卿微微颔首,放下茶杯,又拿起另外一只茶杯倒上茶,推到昭宁长公主跟前。 “弟妹。”昭宁长公主一点也不见外,凑到她身旁,八卦似地眨着眼,“文少卿当真如传言一般喜好太监?” 呵呵。 顾卿卿尴尬一笑,试图喝茶掩饰自己的心虚,却被昭宁长公主拦住了,又是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弟妹平日在宫中可亲眼见过文少卿与太监卿卿我我?” “长公主喜欢文少卿?” 顾卿卿算是看不来了,昭宁长公主眼底的那份炙热,是对猎物的欣喜若狂,她便试探着问道。 昭宁长公主一点也不忌讳,坦率地点头道:“本公主确实垂涎他的美色,只是他要是弯的,本公主还是有点小洁癖的,弟妹,你懂的。” 文元清,昭宁。 顾卿卿顿时醍醐灌顶。 是啊,万物相生相克,昭宁不就是文元清的最强克星吗? 也正好。 撮合她俩,指不定未来可变,昭宁也不用和亲远嫁,惨死在苍月了。 第90章 狩猎 “所以,弟妹,他到底有没有与宫人苟且?” 到嘴的大美男可不能飞了,昭宁长公主有些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又或者只是想要一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理由。 “长公主何必在意市井流言,正如世人将大祭司奉为神女供奉着,她又不还是一个小姑娘。” 顾卿卿没有明着说不是,那样就有点司马昭之心了,她隐晦地提示着这就是谣传。 昭宁长公主会心一笑,“世人传他喜欢皇弟倒是有三分可信,说他欢喜宫人,倒真像是仇人所为。” 额。 被戳中痛处的顾卿卿低头品茗,她才不是小肚鸡肠呢,她只是很隐晦地传出消息说见着文少傅在宫中与人私会,对方看着像个男人而已。 谁知云京百姓的奇思妙想能如此雷人呢。 传着传着就成了他喜欢太监了。 顾卿卿也是无力辩白啊。 “多谢弟妹提醒。” 昭宁长公主拱手作揖,潇洒地将那茶一饮而尽,也不局促,招手让小二加菜。 “上酒上肉,要最好的。” “长公主若是不嫌弃,唤我卿卿便是。” 顾卿卿倒不介意昭宁长公主的无礼,这一声弟妹叫得亲切,她反而有些怀念平常人家的称呼,亲切又温暖。 “那卿卿亦刻随阿弟一般唤我长姐或者姐姐。” 昭宁长公主向来随性,可这在外人眼里就是目无尊卑,那也不影响强势如她一如既往地无礼。 “姐姐。” 顾卿卿低眉浅笑,记忆有些远。 当年,她也是这般看着她,眉眼带笑,俏皮可爱。 只不过当年是在桃花夜宴上,一向喜欢美的她撩起她下巴,用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调笑道。 “小美人弟妹如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姐姐,如何?” “弟妹,你觉得文少傅为夫如何?”昭宁长公主坐到顾卿卿身侧,喜欢表现得很明显。 小气,记仇,还傲娇。 顾卿卿在心里愤愤地说道,不过还是压制住了吐槽的心,口不对心地赞美道。 “云京第一美男,妖而不媚,冷而不傲,才华横溢,是个万年不遇的才貌双绝绝世好男人。” 她绞尽脑汁才堆砌出这么一堆赞美的词藻,内心是奔溃的。 那小气鬼,也确实挺好看的。 “嗯,他还真是好看。”昭宁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仅此一点,便足以让本公主一见倾心。” “那姐姐要加油哦,趁现在文少傅流言蜚语遍地,京中闺女望而止步,姐姐一鼓作气,一定能拿下他的。” 事不宜迟,顾卿卿是恨不得现在就催促昭宁长公主去找陛下下旨赐婚,她迫不及待提示着。 “陛下他一定也想姐姐得到幸福的。” 昭宁长公主微微摇头,“赐婚得到的太简单,一点都没有挑战性,姐姐我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征服他,这样的猎物狩猎起来才更有意思嘛。” 额。 可是你家猎物是只老狐狸啊,随时可能反扑的啊。 顾卿卿低眉不语,郁闷地喝了一口茶,这老狐狸可精着呢,也不知道昭宁长公主能否压制住他。 可总归是好的,起码他没那么多时间纠缠陛下了。 第91章 安王 酉时,三月的天微微暗沉,街上许多商铺都点红了灯笼。 “桃花夜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昭宁长公主难得露出凝重的深情,攥紧手,微微低眸,语气低沉得可怕,腰间的长鞭也落在了手心上。 她看向顾卿卿,问道。 “卿卿可愿与姐姐同乘进宫?” 顾卿卿本想拒绝,她“寿命”照看司萝,自是又不出席夜宴的理由,只是这都好几个时辰了,陛下竟也不派人来寻她,她当真想问问陛下,为何不来寻她。 一气之下,冲动地答应了与昭宁长公主一同进入“龙潭虎穴”。 策马扬鞭,好不快哉! 一路上,许多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向皇宫,马儿飞腾而过,马车的马儿似乎也听到了召唤一般,有些焦躁不安,乱了脚步,车夫匆匆拽住狂躁的马儿,不小心便颠了车。 车内许多小姐贵女纷纷撩起车帘,微微有些愠怒呵斥道:“何事如此慌张?” 抬眼去看到了那一抹红色的尾巴,猩红得犹如罪恶的变化。 “那是长公主。” 没有疑问,小姐们认命似摔了摔车帘,便没再出声。 “姐姐,慢点。” 我晕马啊。 马速太快,顾卿卿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小脸一白一红的,好生艰难吐出半句话,又被一个“驭”悬崖勒马似暂停弄得一口老血呛在喉咙。 “该死。” 昭宁长公主一手搂住顾卿卿的腰,一手拽住马儿,破口大骂一声。 顾卿卿这才勉强隐约看到“阻碍物”,是一辆从小巷子驶出来的马车,还未来得及拐弯,那车夫,眉头紧皱,怒斥着昭宁长公主。 “大胆刁民,竟敢阻挡王爷的去路,速速让开。” “刁民?” 昭宁长公主冷笑一声,直接甩了那车夫一鞭,力度之大,速度之野蛮,根本就不给人反抗之力。 长鞭凶狠,眼看就要落在那车夫脸上了,马车内射出一枚飞镖,正好击中长鞭,偏颇半分,长鞭甩在了大街上。 而那飞镖直直冲向昭宁长公主。 昭宁长公主不慌不忙,单手接住了飞镖,看了一眼,便砸在地上了,说话更是夹枪带棒的,却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收起了长鞭。 “呵呵,本公主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不曾想竟是三弟你呢。” 三弟。 安王? 顾卿卿倒吸一口冷气,上一世的老情人了,有些过往,想起来似乎有些尴尬,她有点想躲了。 “皇姐倒是越发的英姿勃发了。” 男子声音轻柔温和。 车帘微动,一戴着半张黄金面具的邪魅男子缓缓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露出的半张脸与黎长歌简直如出一辙,不同的是黎长歌给人一种冷峻冰冷的感觉,而他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和煦温暖。 他便是当今圣上的孪生弟弟——安王黎长欢。 “哼,还是那样虚伪。” 昭宁长公主冷哼一声,似乎并不待见这位弟弟,拍了拍马背,冷冷地看一眼那车夫,再看安王,语气特别尖酸刻薄。 “有些狗特别喜欢狗仗人势。” 第92章 因果 “闭嘴,说谁狗仗人势呢?” 车夫脸色煞白,手摸向腰间,愤恨地盯着昭宁长公主,若非安王皱眉拦着,估计那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都想与她同归于尽。 “闭嘴。” 安王皱眉呵斥一声,那车夫努努嘴,触及他的狠厉的眼神,便是再不愤怒也只能退缩到一旁。 他微微颔首,一脸歉意,态度谦和温顺,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山野小子不懂规矩,护主得很,如有得罪,还请皇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长欢在此向皇姐赔不是。” “切,本公主还不至于跟一条狗计较。”昭宁长公主连看都不多看安王一眼,扬起长鞭:“狗东西,看好了,本公主要过的路谁也拦不了。” 唉,姐姐这个暴脾气啊。 顾卿卿无意中瞥到退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阴郁的少年车夫,那双眸子充斥着杀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昭宁长公主。 那张脸,阴郁清冷。那双眸,如死灰一般阴暗。 是他? 暗夜第一杀手——炙瞳。 在苍月要了昭宁长公主命的那位杀手。 原来,这就是因果。 顾卿卿有些窒息,小脸煞白煞白的,炙瞳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昭宁长公主如此明嘲暗讽他是狗,也难怪最后会被炙瞳分尸。 “姐姐……” “嘘,别说话。” 昭宁长公主拧眉,脑海全然被安王所“侵略”。 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太后那老虔婆终于是坐不住了吗? 黎长欢这个伪君子要回来与皇弟抢皇位了? 还是说他们福家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顾卿卿本欲劝诫昭宁长公主凡事留一线,尽可能避免祸从口出,可她压根就不给她机会。 马背上是那个颠,她都要吐了。 丢开昭宁长公主的事,安王他怎会提前回来了? 安王回朝本该是半年后的事,为何这一切都提前了,难道是因为她? 阿娘所说的“蝴蝶效应”? 半年后,全国多出旱涝严重,因为太后不满陛下的忤逆,而寻了个由头将温顺乖巧的老三也几乎是安王召回,同时暗中联络老臣上书对安王委以重任,让他作为钦差南下赈灾。 也是因为赈灾有功,得百姓敬仰,让他的“谋逆”也就显得顺理成章,顺应天命。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安王回京,相必也是太后的手笔。 “卿卿,你说都是亲儿子,这老太婆怎么就做不到一视同仁呢?” 进了宫,小太监牵好马,两人同行,昭宁长公主突然问道。 “啊?” 顾卿卿被问得有些愣,迷惑地装糊涂。 她自是知道的,陛下与安王乃是双生子。 陛下文韬武略不输先皇,处事果断利索,偏生无情,并不厚待太后母族,反倒是更严厉执法,许多福家的生意都被陛下以各种明目由头收归国有。 安王才情也不差,为人温和谦逊,温顺乖巧,处事待人有情有义,对太后更是言听计从。 若非因为年幼时一场大伙毁了他半张脸,怕太后当年拥立的便不是陛下,而是容易操控的安王。 只是,谁也不知道,安王这张小白兔的面具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第93章 桃花夜宴(一) 昭阳殿乃是皇室晏客之大殿,殿前有一处流水环抱的花园,花园中央搭有一戏台子,戏台上正演着一出文戏,铿铿锵锵的曲调声弥漫在空中。 太后素来喜欢看戏,这戏台子也是为她而搭,每逢佳节,昭阳殿必然敲锣开戏,台上上演着曲折离奇的故事,台下人嬉笑怒骂。 《霸王别姬》是太后最喜爱的戏,年年戏相似,岁岁花不同。 昭宁长公主自踏入昭阳殿,那一份欢脱便藏了起来,脸上挂着冷漠疏离的笑,静默地在太后身后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与太后一同看戏的还有许多贵女,大多长得漂亮又温柔,乖巧懂事地陪着长辈看戏。 顾卿卿知道,她们这是在讨好太后呢,都想着能得太后青睐入宫为妃。 太后犀利的目光早就穿透她的肉体,顾卿卿微微鞠躬行礼,便在昭宁身旁坐了下来。 “姑姑,皇后她怎会来了?” 在太后身旁伺候的福东珠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她明明收到消息说皇后与陛下闹了别扭在云京“走丢”,但是陛下也不去寻人,本以为这夜宴顾卿卿便不会出席。 却不想她竟是与最野蛮骄横的昭宁长公主一同来的。 “她来与不来,你又何须慌张?只管做好你的本分便是。” 太后轻声呵斥着自家这个遇事不成器的外甥女,继续看戏。 戏刚好唱到霸王乌江自刎,没有激情澎湃的台词,台上上却演出了那让人为之一颤的感动。 戏剧落幕。 顾卿卿理了理衣衫,对昭宁长公主无奈一笑,便到太后跟前,端端正正地请安。 “臣妾给母后请安。” 太后微微颔首,挥挥手算是让她过关了,也没说什么,那眼神却似在赶人,顾卿卿也不是上赶着讨骂的,这不得了特赦,如释重负,急忙逃离硝烟战场。 “姑姑就这样让她走了?” 福东珠皱着眉头,愤恨地盯着顾卿卿远走的背影,哼,若非是这个女人的处事不慎,她就不会在祭祀大典丢脸,也不会被秋瞳那样的贱丫头……喊妹妹。 “哀家处事有何不妥?” 太后半眯着眼,心有些透亮,还真是不成器,比不上秋瞳那丫头半点。 桃花夜宴,群臣皆携眷而来,她若是当众刁难皇后,岂不失了大黎的脸面,让旁人看了笑话。 “贵妃娘娘。”容嬷嬷悄悄拉住了福东珠,耐心教导着:“娘娘,太后叮嘱,桃花夜宴不能出事,娘娘亦无须刁难皇后娘娘,莫让陛下看到生分了。” 福东珠咬咬牙,脸色微白,何时她一个贵妃轮到一个嬷嬷管教了,而且容嬷嬷看她的神情,简直就是在看白痴。 若非太后在,她早就让人剥了她的皮。 可她即便再不爽,还是忍了下来。 “臣妾知道。” “这孩子还真是娇宠坏了。” 太后凝眸叹气,陛下此时就跟着了魔似的宠溺顾卿卿,如此场面若是使小手段,怕陛下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反而是成全了顾卿卿。 她又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 要处理顾卿卿,断不能在陛下的眼皮底下。 怎么她就是不明白呢? 太后失望地瞥了跟贵女们耀武扬威的福东珠,再看与昭宁长公主邻座的顾卿卿,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又沉得住性子。 与往日大相径庭,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第94章 桃花夜宴(二) “姐姐。” 顾卿卿轻轻碰了碰失神的昭宁长公主,见她自进昭阳殿以来,脸色就显得格外阴沉,又没向太后请安,方关心问道。 昭宁长公主思绪万千,勉强一笑,“无碍,想起一些事而已,这出霸王别姬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聊呢,卿卿不若陪姐姐去寻些吃食?” 顾卿卿点头。 昭宁长公主对太后的恨不是没来由的,当年林贵妃荣宠六宫,诞下长公主,先帝赐名昭宁,宠爱有加,更是有意册封林贵妃为后。 可自太后入宫,那是时的太后刚入宫便位及贵妃,长得如同仙女似的,一笑一颦都勾人魂魄想入非非,手段更是高明,可盐可甜可绿茶。 林贵妃当时再怀龙胎,不便伺候先帝,便让太后有机可寻,一举夺了先帝的心,也抢了本该属于林贵妃的那份荣耀。 —— 母仪天下的后位。 册后大典那日,林贵妃临盆,难产痛不欲生,而那个说会爱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去迎娶别人为妻,她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命悬一线时差点奔赴黄泉。 是可爱活泼的小昭宁让她心存一丝希望,才活了过来。只是生下来的小皇子就没那么幸运,夭折了。 林贵妃也因此落下了毛病——子嗣艰难。 反倒是恩宠无边的新皇后,一怀就是双胎,诞下一对双生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与安王。 “嗯。”顾卿卿点点头,皇家那点破事也不算秘闻。 太后诞下双生子,亦再无子嗣,传闻是林贵妃对其的报复,林贵妃当年产子几乎命丧黄泉也是太后的手笔,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宫中两大巨头互相伤害,倒是便宜了其他妃嫔,不日连连传出妃嫔孕育龙种的消息。 不过那些小妃嫔又岂是这两大巨头的对手。 这也是为何先帝子嗣单薄的问题所在。 只是大黎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双生子皆不可继承皇位,怕就怕扰乱了朝政。 先帝明令太后必须处理其中一子,太后自然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她欲留下的是安王黎长欢,却不想当日出现了纰漏,黎长欢毁了半张脸,触目惊心,而黎长歌则是安然无恙地在躺在摇椅上,周围火焰飞舞,却偏偏他不伤分毫。 李长欢毁容,也就苟活了一条命。 而黎长歌也理所当然成了天命所归的太子第一人选。 昭宁长公主不喜太后,却不曾迁怒于两个弟弟,至于她为何对陛下与安王的态度截然不同? 顾卿卿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想必其中定有故事。 “臣女罗莉莉参加长公主。”一气质高贵,着一身绣着大朵大朵清新茉莉花的淡蓝色长裙,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丝喜悦,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 昭宁长公主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意思很明显,并不愿意被人打扰。 罗莉莉微微有些失落,却还是鼓起了勇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一把塞到她怀里,不等拒绝便飞快地跑开了,只留下一句话。 “请长公主一定要收下。” 第95章 桃花夜宴(三) 顾卿卿似笑非笑地挑眉,调侃道:“桃花节送香囊代表的可是情真意切的向往之情,姐姐还真是好福气。” 昭宁长公主拎起那绣满茉莉花的香囊,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小丫头片子,都不知世途险恶,何况本公主向来喜欢男人。” 说罢,无奈地将那散着淡淡茉莉花香的香囊随手丢在了花丛里。 而紧张又期盼的罗莉莉就躲在那处花丛,见昭宁长公主如此随意便糟蹋了自己的一番心意,失望地蹲在地上,捂住脸,黯然伤神。 “是谁惹哭了咱们这么娇小可爱的小美人呢?” 一旖旎好听的男声在罗莉莉耳旁响起,她顿时止住了哭声,悄悄抹了一把挂在眼窝细碎的泪珠,抬头看向那人。 那如妖孽一般的绝世容颜闯入瞳孔,心竟是不受控制般砰砰直跳,罗莉莉愣愣地盯着他,呼吸变得急促,脸慢慢染上一层绯红。 妖孽似的美男拿起那只香囊放在鼻翼细细嗅了嗅,那享受的神情,那眉眼带笑的温柔,仿佛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他笑着伸出手。 “如此糟蹋小美人的心意,那人还真没风度,小美人,莫哭,这香囊送赠于本公子如何?” 罗莉莉愣愣地点头。 待她回过神时,那人已然消失不见,空气里徒留一阵淡淡的药香呢。 “还,还未请教公子大名呢?” 罗莉莉失望地攥紧衣角,脑海里浮现出他的模样,羞涩地耳根都红了。 “不要脸。” 顾卿卿捂眼,这洛亦还真是个登徒浪子,连未开的花都想摘。 “花儿娇媚,不摘白不摘,倒是像皇后娘娘这般干涸又带刺的仙人掌也就陛下能吃得消了。” 洛亦不知何时出现在顾卿卿身后,着实把心虚的人儿给吓了一跳,捂住胸脯的顾卿卿白了他一眼,龇牙做了个表情,就快步追上昭宁长公主去了。 “他长得倒是如妖孽一般好看,可惜了,太风流。” 昭宁长公主惋惜地摇摇头,寻了那处相对安静的凉亭坐了下来,抬起一只脚,手肘搁在膝盖上,隔着那处溪流看想那群富贵公子,也是越看越没有兴致。 “这云京男儿的质量是越来越差了,一个个都长着一张色眯眯的脸。” 这世间痴情男儿何其少,三妻四妾就是纲常伦理,尤其在达官贵人中,男儿自古风流。 顾卿卿并未说话,昭宁长公主三嫁三休夫一直都是云京百姓的饭后闲谈,什么版本都有,大多都是在羞辱昭宁长公主。 可她知道,世人皆误会了她。 昭宁长公主有一股执拗不认命的倔强,她求的男人必须对她一心一意,一世一双人。 第一嫁,非她所愿。 她十五岁及笄那年,先帝尚在人世,听从太后教唆,一纸婚书赐婚于她与那年的状元郎,一个长相一般,却颇有才华之人。 婚姻做不了主,但她却能做主自己的身体。与状元郎订下一年契约,如若他能为她守身如玉一年,她便认了这门亲事。 只是命运弄人,将满一年之际,那状元郎发妻却寻了上门,还带着一双儿女。 昭宁何曾受过这般屈辱,送他一纸休书并状告他犯了欺君之罪。 总之这状元郎下场很惨。 至于第二嫁,人是昭宁自个看上的,是个身家清白的商贾人家公子,那公子长得俊俏,而且温和,是她亲自跟先帝求的赐婚。 只是这公子依旧挨不过那一年之期,某日醉卧美人膝,便被昭宁长公主扫地出门了。 至于第三嫁,人还是她自己看上绑回去的,是静安侯府的世子爷,那世子爷是个性子刚烈的,被逼娶了她,还被她寻了各种由头看管起来,她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却不想那世子竟这般饥不择食,在她眼皮底下搞大了那侍女的肚子。 那世子是被昭宁长公主打晕了丢回静安侯府的,还有那侍女。 顾卿卿倒是佩服昭宁长公主,佩服她有如此胆量,敢于跟世俗较量。 第96章 桃花夜宴(四) 慵懒的淡黄色太阳余晖随意地洒染着大地,不一会便被蒙蒙的一片灰所取代了,太监宫女急匆匆点上一盏盏灯,顿时明亮如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兰嫔着一身得体又不张扬的宫装,优雅地向顾卿卿行礼:“见过长公主。” “兰妹妹无需多礼。” 顾卿卿微微颔首示意,昭宁长公主则是慵懒地伸了伸懒腰,只是看了兰嫔一眼,对顾卿卿说道。 “卿卿,宴席要开始了,也该进殿入座了,一起?” 顾卿卿无奈对兰嫔一笑,便与昭宁同行,丢下兰嫔一人。 “臣妾恭送娘娘。”兰嫔一脸温柔地行礼。 “卿卿,不是姐姐说你,那兰嫔温柔如水,是大多数男人深陷的温柔乡,你可得留点心。” 皇帝总归是逃不掉妻妾成群,昭宁长公主自然深谙此道,只是见与顾卿卿有种莫名的投缘感,才会出言提醒。 “那兰嫔不简单。” 顾卿卿眼皮微跳,不经意回眸看了一眼,却见兰嫔依旧温柔地笑着冲她点头,眼神似乎十分真挚,活了两世,她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都是困在深宫里的可怜女子罢了。 “多谢姐姐关怀。” 顾卿卿并未多说什么,默默地跟在昭宁长公主身旁,视线却心不在焉地四处搜寻陛下的身影。 只是走了半圈,她也没见着。 京中那些贵女对昭宁长公主毕恭毕敬,倒是无视了她这么一个皇后的存在,无一例外被昭宁长公主冷嘲热讽地教训了一顿。 “哼,什么大家闺秀,见着皇后亦不行礼,如此无礼之人,亦想进这皇家,当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冒犯凤颜那可是死罪。”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那少女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诚惶诚恐地行了跪拜礼。 昭宁长公主言辞犀利,立威效果明显,一众忽视了顾卿卿的贵女顷刻跪倒一排,脸上写满了恐惧,生怕真触碰了凤颜会被治罪。 传闻,陛下独宠皇后娘娘一人,是几乎溺爱的恩宠。 她们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听信福贵妃的鬼话,选择性忽略皇后的存在。 顾卿卿黑着脸,沉声道:“都平身,本宫念在尔等年纪尚轻,难免欢脱了些,又适逢桃花节,不便见血,百棍可免,活罪难逃,夜宴结束,回去抄写十遍《礼仪》以示惩戒。” 总不能辜负了昭宁长公主的一片好意。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回去自当好生抄写《礼仪》。” “哼,狗仗人势的东西。”福贵妃在不远处看着,气得直跺脚。 虽然声音不大,但顾卿卿习武之人,听觉比常人灵敏,她冷冷地瞥了福东珠一眼,福东珠瞬间噤声,如同遇到大灰狼的兔子一般,蜷缩起尾巴。 “那只猪猪虽不成器,但也别小看了,老虔婆可不是省油的灯。” 昭宁长公主瞥了一眼福东珠,摇摇头,枉那老虔婆算计半生,却算不到自己的亲侄女会是一头蠢猪。 她语重心长地提醒着顾卿卿。 “父皇的子嗣有多单薄,她的手段就有多高明。” 第97章 桃花夜宴(五) 昭阳殿内。 直到众人皆落座,黎长歌与文元清才拖着一身疲倦地姗姗来迟。 黎长歌见到坐在帝后座上的顾卿卿,眼神闪过稍纵即逝的一丝诧异,迎上她温暖的目光,心底的疲倦才得以缓解半分,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观星司吗?怎么还来?旁人可有难为你?” 黎长歌落座便牵起了顾卿卿的手,轻声细语关怀着她,说到最后目光锐利地投向坐在他另一旁的太后以及伺候在太后身侧的福贵妃。 太后眼神同样犀利回之一瞪,倒是福东珠心虚地垂下了头,不敢去看前一秒对顾卿卿还温驯得如同小白兔,后一秒看她就能换上野狼般凶狠目光的陛下。 “哼,你还好意思说,把人丢在大街上也不寻,人跑了你不知道要追吗?” 顾卿卿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着黎长歌微凉的掌心,微微别过脸,却不是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说话的语气带着三分的埋怨七分的期盼。 “对不起。” 黎长歌低语,两人十指紧扣,他冰凉的手心更凉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顾卿卿感觉黎长歌的状态有些不妙,他的手在颤抖,而且他换了一身衣裳,颜色比之前的深沉黯淡许多,虽仍不失帝王威严,却显得沉重了许多。 她小声质问着。 “无碍。”黎长歌安抚着她,挤出一抹笑,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死不了,卿卿莫要担心。” 顾卿卿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若非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真想扒光了他衣裳看看。 她没说什么,只是抓得黎长歌的更紧了。 顾卿卿若有若无地移动双眸看向文元清,她留意到文元清微微苍白的脸色因为喝了小杯酒才爬上了一抹红晕,才让他看起来正常一些。 发生了什么? 她用眼神质问着文元清。 文元清直接无视她的质问,又喝了一小杯酒,才露出一如既往那个温暖的文雅笑容。 “陛下,都什么时候了,哀家这年纪可挨了不了饿。” 太后见两人窃窃私语,从她的位置看去,两人极其暧昧,不知廉耻,便忍不住出声“斥责”一番。 黎长歌挥挥手,声音醇厚,中气十足:“开宴。” 只有顾卿卿知道,这简单的两个字,似乎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举起酒杯的手很稳,可握紧她的那只手,掌心汗如雨下,而且微微颤抖着。 她不由地心疼起来,低眉轻轻揉着那手,企图缓和他的痛苦。 “众爱卿,请。” 黎长歌一饮而尽,酒入心扉,身体这才暖和了一些,颤抖的手抓住顾卿卿的手,放下酒杯的手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小块鱼。 “卿卿,吃点鱼。” “今日高兴,陛下多喝点。”顾卿卿示意一旁伺候的虫虫给他把酒倒上,举起酒杯,“臣妾敬陛下一杯。” “好。”黎长歌会心一笑,果然,他的卿卿是爱她的。 看来,元清那些看似乱七八糟的爱情谬论在卿卿身上应用还是蛮有效果的。 朕甚感欣慰。 第98章 才艺表演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昭阳殿内气氛好生欢悦。 “今年桃花酿甘醇醇厚,酒香浓郁,众爱卿可得好生品尝。” 黎长歌再次举杯,云淡风轻似地一饮而尽,唇齿间弥漫着一阵桃花清香,额上的冷汗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多谢陛下恩赐。” 群臣齐刷刷站起来,举杯,恭敬地行礼,又一饮而尽,以谢隆恩。 “众爱卿不必拘谨,尽管放开怀吃喝,今日桃宴与往年一样,各家小姐进行才艺表演,最佳者朕将满足她一个心愿。” 桃花节——宫廷盛宴上的才艺表演是大黎历年来的传统节目,表演者大多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表演初衷本是官员之间炫娃的明争暗斗,后面慢慢演变成了另类的“相亲”。 大多数的千金大小姐极力表演一是为了博得陛下或是太后的青睐,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二是退而求其次,参加宴会的贵公子也不少,万一能寻到一门好亲事呢。 黎长歌说罢,又猛地喝上一口酒缓和一下抽搐的痛苦,手抓得顾卿卿生痛,微微愧疚地低眉:“辛苦你了,卿卿。” “陛下。” 顾卿卿心疼地唤了他一声,放下筷子,垂下手,看似双眸微眯,神情冷漠地呆看着一众心有叵测的贵女们,实则抚摸着黎长歌的手,缓和他的痛苦。 主持才艺表演的是宫中最有权位的教习女官姚婉儿,一个气质优雅、体态优美、温柔又不失礼貌的奇女子,她年纪在四十左右,可仅从她那张脸来看,仿若二十来岁的大姑娘。 “第一位表演者乃是丞相府的六小姐罗莉莉,表演曲目独舞一曲。” 罗莉莉倏然站起来,不小心碰落了食案上的酒杯,粉色的酒酿沾上了衣裳,她尴尬又紧张地抓住衣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美人沾酒酒醉,美人弹琴琴醉,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洛亦那悠然富含磁性的嗓音轻轻响起,他晃了晃酒杯,斜靠着慵懒地看着罗莉莉,手指敲了敲两下,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话音落下,尴尬被打破,本想看笑话的公子哥们也不由多看了罗莉莉两眼。 其实细看,这丫头虽然稚嫩,却也是含苞待放的一朵花。 他们坚信,洛亦那妖孽看得上的女人,一定不是丑的。 罗莉莉脸微红,咬了咬嘴唇,继而露出自信的笑容,任由心如小鹿乱撞一般跳着,从洛亦身旁经过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上往下看,他的脸可真好看,眉毛也好看,眼睫毛也好看…… 真好看。 洛亦忽而抬手,不动声色地将一个小瓷瓶递到罗莉莉掌心,那冰凉的触觉,她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 洛亦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顾卿卿,似乎在示意什么。 罗莉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有些懵,不解他是何意?莫非…… 她脸色惊变。 “美人当心。”洛亦优雅地提醒着想歪了的罗莉莉。 罗莉莉抽回思绪,心底尽管疑虑,却也没说出来,生怕会不小心牵扯到大美男。 只能默默地替“情敌”送“情书”了。 第99章 勾栏媚术 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蔓延的香气萦绕在众人鼻梁,隐约有种美人体香的错觉,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好。” “妙。” 众人拍手称好。 罗相摸着胡子,也是一脸得意,这可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长相甜美,活泼开朗,还跳得一手好舞。 他目光轻扫全场男儿,每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儿。 当罗相目光落在温柔文雅的文元清身上时,敏锐的文元清微微颔首,回之一笑。 “可惜,他有龙阳之癖,不然,倒也勉强配得上我家莉莉。” 罗相心底叹息,勉强一笑,将目光挪动到陛下身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否有意于莉莉。 倒是太后一脸慈祥的笑容,时不时点头算是称赞,这让罗相更有底气了。 太后若是看上莉莉,进了宫,他们罗家也算是宫里有人了。 罗莉莉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淡蓝色拖地烟笼茉莉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琴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她似故意在陛下跟前展露优美的体态一般,一步一步随舞而上,流云似水袖纱飘逸,轻轻拂过陛下的握着酒杯的手,欲擒故纵,一笑嫣然。 这一套如此媚俗赤裸裸的勾引让一众贵女嗤之以鼻,不屑地嘲笑着。 就连罗相也是看得直皱眉,不禁看向太后,却见太后依旧一脸笑意心才勉强松了下来。 臭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勾栏媚术,回去得好生管教一顿。 一曲毕,罗莉莉深深地看了顾卿卿一眼,那眼神有一丝丝的羡慕,再看洛亦,依旧慵懒地躺着喝酒,对她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就像是该死的毒药,让人情不自禁。 罗莉莉退场,掌声雷动。众男儿以为罗莉莉意属陛下,也不敢有多余的幻想,毕竟,如此美人,大抵男人都会心动。 何况太后那灼灼的眼神,分明就在说,这姑娘老娘内定了,你们敢觊觎一个试试。 罗莉莉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回到座位,迎上老爹那犀利眼神的斥责,更加郁闷地喝了好一杯小酒。 顾卿卿眉头微皱,脸上挂着一丝怒意,似乎在告诫众贵女,她很生气,若是那个不长眼的还敢上来明目张胆勾引陛下,她保管不轻饶。 嗯,在别人看来顾卿卿是在吃醋。 罗莉莉这小丫头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借“勾引”陛下之名将洛亦给的药传到她手里。 洛亦这家伙,眼力劲不错。 她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药,借着给陛下倒酒的借口将药丢入酒杯之中,神不知鬼不觉。 “陛下,请。” 黎长歌深深看了洛亦一眼,好小子,不亏老子放纵你。 第100章 算起来不是人 满堂喝彩之后,重归于静,女官姚婉儿的声音如同甘凉的冰泉一般让人沉醉其中,只是只言片语的报幕,她的气质折服了在场不少男子。 “下一位出场的是吏部尚书的三小姐荣静宁,表演曲目是琵琶曲百鸟朝凤。” 抱着琵琶的少女约摸十五六岁,青涩的脸蛋不难看出是一个美人胚子,柳眉,杏眼,微微一笑脸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漩,迷人又可爱。 琵琶声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缓如绵绵细雨,激烈如金戈铁马,委婉如新房戏语。 一曲毕,众人意犹未尽。 荣静宁羞涩地垂眉,时不时偷偷瞥向黎长歌,目光憧憬又惶恐,倒是顾卿卿一脸慈祥地点头,弄得她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她抱着琵琶,与自己斗争了许久,才扬起美丽的脸庞看向黎长歌,声音微微带着颤音:“不知静宁一曲,陛下觉着如何?” 呸。贱人。不要脸。 许多贵女悄悄翻起来大白眼,明明是鄙夷,心底却不免忐忑,涌起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众人纷纷抬眼看向醋意满满的顾卿卿,只见顾卿卿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歪着头看向黎长歌。 “本宫以为荣三小姐这琵琶弹得实在是很一般。陛下觉得呢?” 黎长歌宠溺一笑,点头附和,“卿卿所言不虚,荣三小姐琴技有待提升。” 额。 什么叫着宠妻无度,这就是。 分明人家荣三小姐的琴声无可挑剔。 姚婉儿垂眉摇头,从名册上将荣静宁的名字轻轻划去,此女太浮躁,这后宫深入寒潭,入了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倒也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荣静宁听着“夫妻俩”一唱一和,顿时羞愧难当,低头,眼泪在眼眶里打旋,紧紧抱着琵琶匆匆退场,一回到食案前便忍不住趴在她母亲胳膊上,身体微微起伏。 太后暗暗叹了一口气,犀利的眼神横扫顾卿卿一眼。 顾卿卿却不以为然,太后她不屑去讨好,反正无论如何,太后都不会对她有所改观的,怎么做都是不讨喜,倒是不入活得洒脱一些,只要注意不给陛下添麻烦便是了。 她还是礼貌地回之一个“天真无辜”的笑。 接下来的才艺表演,也十分精彩,不过顾卿卿一心扑在黎长歌身上,见他吃了洛亦的药疼痛有所缓解,心还是紧绷着。 或者是有意无意地吃醋。 尤其是看着这样一个个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的美,她恨不得在陛下跟前扯一块布挡着。 “有这么好看吗?一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顾卿卿见在场的男子大多都如醉如痴地听琴赏舞,心有不爽。 呵,男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贪色动物。 她忍不住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黎长歌无意回了这么一句才发现自己被顾卿卿那杀人似的眼神盯着,有些发毛,急忙解释道。 “那是人,我是天子,算不起不是人,所以我与他们不同,卿卿,真的。” 第101章 那小细腰还真是带劲呢 琴声悠扬,扣人心弦。 贵女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表演,吹拉弹唱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她们似乎是早已商量好了一般,乐器都不带重样的,舞种更是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这才艺表演分明就是为了满足你们男人的兽欲。” 顾卿卿越看越是觉得自己似乎更像个男人,上一世一心倒弄化学实验,制作兵器,倒还真是没有正儿八经学过这些修身养性的玩乐儿。 越是对比,越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竞争力啊。 她看到黎长歌时不时脸上都会露出一丝欢快的表情,再看自己这个段位,也听不懂,只知道乐声还挺好听的,美人也是真的美。 她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唉,世间美人这么多,她那管得过来啊。 黎长歌听清顾卿卿的埋怨吐槽,差点没一口酒呛到喉咙。 哎呦,朕的小祖宗啊,就是看个歌舞表演而已,怎么说得那么猥琐啊。 他无奈揉了揉顾卿卿的小手。 “咳咳,来年便取消这节目,卿卿可还满意?” “臣妾就是说说而已,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顾卿卿口不对心地挣扎着,呵,分明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哼,不喜欢你了。 顾卿卿别过脸。 “好。” 众人再度喝彩,翩翩起舞如同彩蝶一般的少女体态轻盈,飞跃而起,那姿态唯美得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顾卿卿撇嘴。 那少女随着琴声舞动,柔韧的小细腰,大长腿,美得让人垂涎欲滴。 “那小细腰还真是带劲呢。” 又一个腾腰飞舞,顾卿卿看着都觉得这小腰扭起来那真是带劲,若是在床上…… 顾卿卿觉得龌龊的绝对不止她一个,就洛亦那色胚子目不转睛盯着人小细腰看,看得眼珠子都要蹦跶出来了。 她就是有点不敢看陛下,生怕他也逃不过男人定律。 “安王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一声呐喊,琴声戛然而止,少女也愣了一下,腾空而起时因那微微一愣而砸落在地上,痛得脸色发白,她咬着嘴唇看向昭阳殿大门。 黎长歌脸色微变,目光复杂,幽深地看了太后一眼。 他的亲娘,竟然私自召回他的弟弟。 太后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无视黎长歌的眼神质问,眼里只有她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儿子。 安王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那半张黄金色的面具最引人瞩目,另外半张与黎长歌如出一辙的脸,更温柔,更可蔼可亲。 “臣弟参见陛下。” 安王黎长欢向黎长歌微微作揖,声若天籁,温暖又亲和。 黎长歌咬咬牙,手不自觉捏紧了顾卿卿,幽幽看了李长欢许久,终是无奈闭眸算是默认了太后的私自决定。 毕竟那是他的母后啊。 “平身。” “到母后这来。” 太后甩给福东珠一个眼色,福东珠不情不愿地退下,幽幽瞪了安王一眼,安王微微愧疚似地向她颔首致歉。 “还真是截然不同的兄弟俩呢。”福东珠嘟囔了一声,一个温和谦恭,一个冰冷无情。 第102章 谁敢? 从安王出现的那刹那,黎长歌便感觉到了顾卿卿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恐惧,她那低沉的眸色,似乎在诉说着某些他并不知道的事。 他握紧顾卿卿的手,一言不发地看着缓缓走向太后的安王。 安王似乎也感觉到了顾卿卿那怪异的目光,狐疑地看了一眼。 那女子,似乎见过? 他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 是那个躲在昭宁长公主怀里的女人,见到她时瞳孔缩小,是在害怕,当时他不以为然,以为只是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看到他那张面具下的冰冷。 却不想她竟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嫂嫂。 顾卿卿努力压抑住内心的崩溃,那些翻涌而来让她几乎窒息的记忆一段比一段深刻。 他们之间的往事,荒唐又可怜。 上一世,她不惜抛弃一切只欲与他过一世一双人的桃桃源生活。 而他却一直都是在利用她。 满足她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一切都装得滴水不漏,滴水不漏地将阿娘留给她那些来自未来的智慧骗走,举兵造反,然后再将她狠狠地践踏在地。 连同深爱她的陛下。 上一世的苦,她不要再经历一回了。 她握紧黎长歌的手,温暖又踏实,她抬眼,眸中带着满满的情意看向黎长歌,笑得烂漫。 黎长歌也笑了。 他相信她。 始终相信她。 安王并不在意顾卿卿的存在,但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臣妾初见皇嫂,皇嫂果真如传闻一般温柔美丽,高贵大方,难怪皇兄对皇嫂这般深情。” 顾卿卿礼貌又不失优雅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倒是安王与传闻很不同。” “哦?臣弟倒是好奇有何不同?”安王只是应付式问道,一乡野丫头,能说出什么花来。 “传闻中的安王骁勇善战,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忠君爱国,懂礼知礼,待人待物更是礼数周全。” 顾卿卿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堆夸话,安王倒也不惊讶,外界对他的评论也确实如此,倒是黎长歌嘴角微微抽搐,有些不悦,自家皇后夸自家弟弟,怎么看都很不爽。 只是顾卿卿话锋突转,掷地有声的质问落地,全场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说。 “既是礼数周全之人,却为何见到本宫不行礼。既是忠君爱国之士,却为何将士尚在浴血奋战,而身为将领的你却擅自回京享乐?这便是安王您的礼数以及忠君之心吗?” 安王脸色惊变,太后也坐不住了,表情扭曲地呵斥道:“大胆,朝政之事后宫嫔妃不得干涉,你可知罪?安王回京乃受君命,你不过区区一皇后竟也敢如此放肆,来人,将皇后拖出去……” “谁敢?” 黎长歌大发雷霆,偏心偏到这个程度了吗?他拍桌而起,将顾卿卿护住,眼神犀利而且凶狠。 “母后请自重。” 太后吓得一个脸色苍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本来这层窗户纸可以不捅破的,可偏偏顾卿卿这贱人戳破了。 安王顿时跪地,双手作揖:“臣弟请陛下降罪,母后传信于臣弟,说身体抱恙久未痊愈,臣弟着急便匆匆赶回,还请陛下怜悯母后这颗思子之心。” “” 第103章 能不能做个人 安王擅自回京,众人唏嘘不已,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怕是云京要不宁静了。 听着安王的措辞,太后顿时来戏,猛地咳了咳,竟真真咳出了一口血,吓坏一众人。 大伙也信了八分。 洛亦诊脉却十分随意,意味深长地看了黎长歌一眼,黎长歌终究不愿撕破这仅剩的一点母子之情,便任由洛亦替安王完了这个谎。 “太后身体抱恙多时,久不得愈,乃是心病,不宜操劳,理应多加休息。” “东珠,扶哀家回去休息。” 太后轻声召唤着不情不愿的福东珠,福东珠脸色不好,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搀扶着太后离开昭阳殿。 一离开昭阳殿,便委屈地抱怨着:“姑姑,东珠难得见上陛下一面,许多事未做,此时离席,又怎能得到陛下的心?” 太后舌头很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恶狠狠地戳了戳福东珠的太阳穴:“愚蠢,就算你坐到最后,陛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还看不出来吗?陛下他心里只有顾卿卿一人,为了她连哀家都敢顶撞了,你以为你就这点脑子能斗得过顾卿卿吗?” 福东珠哑然,除了干生气还是干生气,她也委屈啊,不长脑子怪她吗?还不是怪她爹娘。 若非担心福东珠这蠢丫头会闯祸,太后才不愿意带这么个气人的玩意出来。 哎呦,痛死哀家这嘴了。 “朕念在安王一片孝心,便不追究安王擅自回京之罪,此事日后再说,宴会继续。” 黎长歌胸口隐隐作痛,刚才那一拍又扯动了伤口,那种撕裂的痛感十分难熬,安王回京倒也未必是坏事。 “臣弟谢过陛下圣恩。” 安王跪谢黎长歌,默默地落座到一旁,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文雅,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来。 “陛下还是太仁慈。” 要你命的敌人,哪怕是亲兄弟,顾卿卿觉得也不该留,陛下应该趁机发难于安王,将他赶出云京的。 “线绷紧了会断,云京刚经历一场暴风雨,实在是不能承受更大更猛的暴风雨了。” 黎长歌微微叹息,声音很轻,只有顾卿卿一人能听清。 若是逼得安王造反,只怕苦的还是云京百姓。 所以就只能养虎为患了。 黎长歌也有他自己的无奈,那终究也是晚他一点才出生的亲弟弟啊,而且,当年那场火,也是安王救的他。 这是他欠他的。 歌舞继续,仿佛刚才的风波对众臣没有丝毫影响一般,依旧醉酒当歌,歌舞升平,笑谈着这人生的美好。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谁心里都明白,有些事假装没看到比装在心里还要活得救。 “好。” 众人拍手称好,少女婀娜多姿的舞姿随着轻松欢快的琴声而律动,那精彩绝伦的表演引起众人尖叫。 “妙啊,太妙了。”洛亦是个彻彻底底的捧场王,只要是个年轻貌美的,他看到都是如狼似虎的模样。 “额,能不能做个人?” 文元清都看不过眼了,替太后诊断完就凑到他隔壁座的妖孽洛亦真是一刻也停不下对美人的追求。 “不能。” 第104章 心仪之人 贵女们的表演接近尾声,姚婉儿将贵女表演的名单以及一份表演评价递到顾卿卿跟前。 表演评价囊括了表演者的颜值,气质,衣品以及表演技术等一系列,十分详细。 “圈出来的三位闺贵女的综合评分最高,最佳表演奖可从这三位小姐中选出。” 姚婉儿轻声提示着。 顾卿卿连看都没看那名单,目光落在局促不安脸红心慌的罗莉莉身上,罗莉莉喝了些小酒,稚嫩的小脸多了一丝妩媚,模样倒是标准。 如若真要选一个,那为何不选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假情敌”。 “本宫以为罗相家的小六小姐舞技足以力压群芳,陛下以为呢?” 顾卿卿期待地看向黎长歌,黎长歌被这么柔情似水的目光盯得有些心底发毛,这最佳表演者以往都是入宫为妃的人选啊。 这一问,他有些哭笑不得,尴尬又心虚地附和着。 “卿卿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嗯。” 顾卿卿甜甜一笑弄得黎长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唉,女人心,海底针。 他是真猜不透啊。 “既然陛下亦觉得罗小六表演最为出色,那今日最佳表演奖得者就是罗小六。” 顾卿卿声音清澈温和,目光和蔼地看着懵圈不在状态下的罗莉莉,罗莉莉不知所措,慌张地站起来,手又碰到了酒杯,洒在衣裙上。 罗相皱了皱眉头,瞪了罗莉莉一眼,罗莉莉像做错事一般垂下头,站起来作揖:“小女性情率真,不够沉稳,还请陛下娘娘勿要怪罪。” “无碍。小六这般率真的性情,倒是很合本宫意。” 情敌越是不堪,她的胜算才越大不是吗?顾卿卿在处理这些“情敌”事上还是很认真的。 罗莉莉攥紧一衣袖,手微微颤抖,她自然是明白得到最佳表演奖的含义是什么,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成为联姻的傀儡。 她鼓起勇气,抬头,目光移向洛亦,只见洛亦依旧是那一脸桃花似的笑容,迎上她的目光,坏坏勾嘴一笑。 她只觉得心跳加快,脑子里只剩下他了。 罗莉莉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脸,声音有些怯弱,但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陛下,臣女多谢陛下恩宠,但臣女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只求陛下成全。” 罗相脸色瞬变,一句“胡闹”呵斥着不懂事的闺女,他愤怒地瞪着罗莉莉,跪在殿前。 “陛下,小女醉意上头,方胡言乱语,还请陛下娘娘见谅,小六她一心向着陛下……” “不是的,陛下,臣女未醉,臣女确实心中有人,若是陛下硬要臣女入宫,那臣女唯有一死。” 罗莉莉咬着嘴唇,意志坚定,她声音很激动,看着那条柱子,态度强硬。 这可就有意思了。 洛亦嘴角微微勾起,倒是个烈女,勇气可嘉,就是有点小蠢,蠢得还蛮可爱。 顾卿卿挑眉看向黎长歌,黎长歌捂脸,这该是成人之美呢,还是成人之美呢。 第105章 成人之美 “胡闹。” 罗相当着众人面狠狠地刮了罗莉莉一巴掌,气得脸红胡子翘,早就没了丞相的模样,此时就是一个愤怒的父亲。 啪。 这一声让众人唏嘘不已,不过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看戏的神情,那些“落榜”的贵女们心中又多了一丝期盼,低头交耳。 “这罗莉莉还真是愚蠢呢。” “是呢,丞相府的小姐哦,也就这样。” “说不定早已与那男子私通,怕是入了宫瞒不住,要掉脑袋才会如此。” 讨论声不绝于耳,大多都是些不好的。 罗莉莉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旋,脸上的痛让她更加清醒,她猛地向罗相磕了一个头。 “陛下,皇后娘娘,臣女不愿入宫,唯有一死。” 说罢,使出浑身的劲,一把冲向那柱子。 顾卿卿大惊失色,伸出想拦却抓了个空,她还真没想过要闹出人命来,也从未想过这些衣食无忧的小姐会有这么强悍的意志。 罗相也吓得不轻,心跳漏了一拍,到底是自己捧在掌心苦养十六载的女儿,虽然对她很失望,但还是会心痛啊。 “莉莉。” 他痛哭一声,想扑去抓住她,却只是抓住了个一脚。 众人看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贵公子忍不住发出惊叹,“如此奇女子,世间倒也罕见,若真没了,还真是可惜。” 洛亦眉头紧蹙,距离柱子的位置不远,他一身闪身便挡在了柱子跟前,罗莉莉整个人撞来时,这力度,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楚,那“柱子”竟是软软的,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药香味,罗莉莉睁眼。 表情凝固了。 洛亦狠狠弹了一下罗莉莉的脑壳,沉声呵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岂能为了一个男人而自我了断?” 罗莉莉哽咽,眼泪汹涌而下,一把抱住洛亦的脖子,这动作把洛亦吓得不轻,差点没把人抛丢出去。 “咳咳,男女授受不亲。” 洛亦放下罗莉莉,别过那张妖孽的桃花脸,没好气地喝住她。 “还有,别哭,爱哭的女人真丑。” 罗莉莉瞬间止住了眼泪,打了一个颤嗝,怔怔地看着洛亦,脑海里全是他那句“爱哭的女人真丑”,猛地抹了一把泪,鼓着腮,声音微微哽咽。 “莉莉不哭,莉莉一点也不丑。” 众人松了一口气,若真血溅当场,就真是晦气了。 “命可真大。”某女的声音酸酸的,若是能有这么帅气的男人抱住自己,那该有多好。 “洛太医可真是迷人呢。”某些贵女犯起了花痴来。 “罗小六,你可把本宫给吓坏了。”顾卿卿拍了拍胸脯缓上一口气,这姑娘,气真冲,说死就死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臣女吓着娘娘了,是臣女有罪。”罗莉莉跪地,垂眸不敢直视顾卿双眼:“只是娘娘,臣女确不愿入宫,还请娘娘成全。” “成人之美本就是君子之好。” 这后宫就那么几个女人,都差点没被无形的爱逼迫得他要自宫了,再来一个动不动上吊撞墙的,他是真怕了。 黎长歌自然是很乐意成人之美的。 第106章 婚姻自由 “既然罗家小姐已有心上人,朕自是不好勉强罗小姐入宫,不过朕一诺千金,既然罗小姐已经夺得桃花宴的头筹,朕自然也得兑现朕的诺言,满足罗小姐一个心愿。” 黎长歌是一个女人都不想往后宫里添了,于是乎,这个最佳表演奖还得是罗莉莉,这样才能理所当然地拒绝任何女人入宫。 “卿卿觉得呢?” 黎长歌下意识问了下顾卿卿,见顾卿卿笑着点头,心才松了松,继而一本正经地问罗莉莉。 “不知罗小姐有何心愿?” 罗莉莉本以为会被狠狠罚一顿,却不想陛下与皇后娘娘竟这般“仁慈”,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看了一眼老泪纵横的父亲,她捏住衣裙,久久未语。 罗相被刚才罗莉莉那一坚决的寻死吓了一跳,也知道自己闺女的性情,若真是逼急了,怕真会天人永隔。 只能放纵。 他叹了一口气,别过脸,什么也没说,默默回到了座位。 罗莉莉见父亲不反对,当即磕头谢恩:“臣女感念陛下与娘娘恩情,这心愿臣女虽然很想要,只是臣女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不该是臣女奢望的。” 婉拒了圣恩。 这倒是让众人大吃一惊,虽然不能求入宫为妃,但得陛下一愿望,那怎么也是多出来的一条命啊。 还真是个愚不可及的丫头。 不贪不顺,这丫头倒是有点小聪明。顾卿卿对罗莉莉这个刚直的少女顿时多了些好感。 “朕既已承诺,又岂能失言。罗小姐不必担心朕会秋后算账,这心愿只要是朕能满足的,朕定然会满足你。” 黎长歌只是不想落人话柄,一个小姑娘的愿望都不能满足,那他这个天子还有何威严。 罗莉莉也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见陛下并未惩罚之意,便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陛下,如果可以,臣女愿陛下特许臣女拥有自己婚姻的决定权。” 她并非没有想过直接请陛下赐婚于她于洛亦,只是她知道,她对洛亦一见钟情,而她于洛亦而言,不过萍水相逢。 强扭的瓜不甜。 她要的爱情会自己去追逐。 所以,她要拥有自己的婚姻自主权。 这心愿触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多少人的婚姻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求己所爱,太难。 小丫头还蛮有志气的。 洛亦见罗莉莉那灼热得要吃掉她的眼神,就有种极度不好的感觉,他都已经想好了推辞的措辞。 却不想这丫头竟不求赐婚,而是这么看起来荒唐的请求。 这倒是让他有些心动了。 “朕准了。” 黎长歌笑了笑,这丫头倒是知足。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喜欢洛亦那妖孽,若真是求赐婚,他倒也无所谓,不过洛亦那妖孽从不从,他也就真控制不住了。 这混小子,他都不敢得罪,生怕一不小心哪天就腹泻了,万一临朝之时,那不得成为天下人的饭后闲谈。 所以,这丫头啊,倒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台阶下。 “臣女叩谢陛下圣恩。”罗莉莉磕了个头,小脸恢复了呆萌甜美的笑脸。 罗相始终黑着脸,却也没责骂罗莉莉,他心里倒是波澜不惊,经此一事,他才明白,自己当初一心想她入宫为家族谋福利是把女儿当成商品啊,女儿本就是该宠在手心的。 第107章 姒月公主 司乐宫的表演让人尖叫不已,比起贵女们的含蓄,司乐宫的舞者们更能“豁出去”,那细腰大长腿跳跃在众人的眼球着,让人流连忘返。 一曲毕。 “好,妙哉妙哉。”公子们尖叫着为领舞的少女鼓掌。 领舞的少女乃是司乐宫的顶级舞者——姒月,舞技艳压群芳,模样也是冠绝一众少女,一笑一颦,那媚而不俗的双眸似能摄人心魂。 “狐狸精。” 少女们暗暗搓手,这姒月来头可不小,听闻乃是北越的小公主,不过自小便被送入大黎皇宫充当质子,如今芳龄十四,便已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美人儿。 更有人说,这姒月乃是北越向大黎进贡的“小小童养媳”,是专门侍奉大黎皇帝的。 “姒月?” 顾卿卿差点都忘了这位有这异国风情的小公主,是个奔放又豪迈的性感尤物,以她这妖娆的身段足以迷死男人,可偏偏这样的小美人对爱情十分偏执,爱上了,那就是倾尽一生也要得到。 她苦涩笑了笑。 上一世,姒月可是为了安王不惜牺牲玉体,冲出大黎的桎梏,历经千辛万苦重回北越夺权,为安王夺取天下而做出“伟大”贡献。 她死的那天,姒月以整个北越为嫁妆嫁入大黎,成为他的妃。 “唉,姒月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黎长歌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北越的小公主被送来当质子,北越虽说是小国,却也是国,舞者向来地位低下,别说富贵人家小姐不愿,就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也大多不愿做如此取悦人的活。 姒月公主是那种倔强又任性的性子,她想做的事,就是黎长歌也拦不住,而且在她看来,舞蹈不过是一门艺术,与身份无关。 姒月一身妖娆妩媚的装扮,露出纤细的小腰,肌肤吹弹可破,脸上挂着一抹坏坏的邪笑,目光环绕一圈,最后落在了带着黄金面具的安王身上,勾嘴一笑,细纱蒙脸,朦胧间更添美感,她作揖。 “姒月见过陛下。” 声若银铃,妩媚动人。 “来人,赐座。”黎长歌摇摇头,无奈地招呼小叶子去填座。 “竟是传闻中的姒月公主,得此一见,果如传闻一般天生丽质,花容月貌。”一少年如痴如醉地看着姒月,目不转睛。 洛亦亦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小美人,这小身段,这小腰,扭起来还真是带劲,不知床上功夫如何? “洛大夫,元清劝你还是收起那浪子之心,姒月公主可不是你能沾染的,那是一朵毒花。” 文元清好心提醒着,这姒月看着单纯,但能在大黎混得风生水起的敌国质子,哪有简单的。 “本公子百毒不侵,正好摘了这朵毒花。”洛亦自信满满,以他的姿色,他有这个自信。 “美人之毒,难解。”文元清摇头,他这也算是还了刚才洛亦赠药的情。 “多谢陛下恩赐。” 姒月娇媚一笑,冲小叶子眨眨眼,纤纤玉足踏到安王身旁的位置,轻轻咬唇。 “长欢哥哥,姒月可以坐这吗?” 安王宠溺笑着点头:“姒月妹妹何须多礼。” 第108章 比武 “还真是无趣。” 自姒月公主那惊鸿一舞,其他舞姬的表演稍稍逊色,让人顿时没了雅兴。 一穿着劲装的少年搁下酒杯,啧啧摇头,垂眉,似乎多了几分倦意,只是膝上大刀微微晃动,有些跃跃欲试。 沉醉于姒月公主的美色与绝世无双的舞姿,再看别的舞姬表演就真的索然无味了。 几个男子相视一笑,又有些垂头丧气,唉,美人都是陛下和安王的,他们搁这就真的只是看了个寂寞。 “好向动动筋骨啊。” 男子轻声发出感叹,目光扫落在另一男子身上,两人挤眉弄眼了好一会,那少年方在舞姬表演曲目结束之时站了起来。 “陛下,若只是单纯的舞姬表演未免无趣,臣有个不情之请。” 此男子名曰陈清渊,乃是大理寺少卿之子,在军中任职副将,长相不算粗犷,但耍得一把好刀。 “但说无妨。” 黎长歌微微点头,也确实无趣,都是一群美人,吃醋的小卿卿那眼睛都得虐杀他好几十回了。 “弄舞娇弱,缺乏阳刚之气,不若我们在场的男子来一场比试,当然,比武点到为止,也属自愿。” “准了。”黎长歌想都没想就准了。 倒是文元清眉头微皱,幽深地看了那副将陈清渊一眼,只见他满眼的跃跃欲试,就像是一头充满欲望的猛兽。 顾卿卿抬眼看向陈清渊,这人有些眼熟,她想不起来了。 不过上一世并没有比武这一环节。 她狐疑地看了陈清渊一眼,竟是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安王,目光轻轻移动,只见安王对陈清渊的提议视若无睹,与姒月公主相谈正欢。 不是他? 可是除了他,顾卿卿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会来这么一出。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那位公子先来领教陈某这一柄大刀?” 陈清渊一脸自信,他的三十六连环刀耍得出神入化,普通的公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单身的他很想博取温柔美丽的千金小姐们青睐。 “我来。” 一衣着华丽的男子站出来,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剑,也是一脸盲目的自信。 刀剑还未相碰,衣着华丽的男子就被陈清渊横空飞踢的一脚直击胸口,打得落花流水。 耍帅不成反被戏,那公子捂着脸仓惶逃回座位,之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下可真是糗大了。” 众公子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下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就是自己,为了未来的性福,他们觉得还是不要出风头了。 于是乎,陈清渊抱着大刀几乎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敢上前应战。 “难道我大黎男儿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黎长歌蹙眉,只是如此粗糙烂制的功夫就劝退了他大黎的七尺男儿?还真是丢人现眼呢。 他看向洛亦,洛亦别过脸,假装没看到,无视黎长歌的眼神交流。 呵,他温文尔雅,才不与莽夫争先后呢。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无人应战。 “陛下,大黎重文轻武还是有些弊端的。” 顾卿卿捂脸,瞧陈清渊这嘚瑟的模样,她真想上去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只是她得母仪天下啊。 第109章 文弱书生 “还真是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呢,瞧他们这个懦弱的模样,也太窝囊了。” 少女们低头窃窃私语,声音七杂八乱的,可敏锐的男人们还是捕捉到了好几个关键词。 “懦弱”、“窝囊”。 额,士可杀不可辱,尤其实在美人面前,男人就该有男人的尊严。 扭扭捏捏,犹豫不决的很大一群男人鼓起了勇气走上了舞台。 哪怕狼狈不堪,也要证明自己不是窝囊废。 可陈清渊在禁军中也是出了名的彪悍,尤其是他那一手刀法,近乎出神入化的厉害。 男人们还是倒了一大片。 让人不忍直视。 “陛下,臣等尽力了,只怪臣等一心读尽天下书,都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某文官悲痛地捂住胸口,那一脚还真痛啊,这得用多少药油才能搓回来啊。 黎长歌嘴角抽搐,先祖皇帝重文轻武,掀起读书狂潮,大黎境内低至稚子妇孺都能识文断字,大多是武夫为莽,不屑习武,大黎百姓的身体素质也由此下降了不少。 这也是为何祭祀大典民间无人可用。 “咳咳。” 文元清被黎长歌直勾勾盯着,呛了好一口酒,脸色微青,嘴角抖了抖,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弱弱地耸肩。 “不若让臣来会会陈副将。” 陈清渊自然知道文元清在祭祀大典上的勇猛神威,脸色微显沉重,执刀作揖:“得罪了,文少傅。” “陈副将,请指教。” 文元清微微颔首,十分文雅地扶扶手。 “请。” 陈清渊抽刀直来,直接用大招,想要一招逼得文元清没有退路。 他的三十六连环刀,每出一刀,刀劲都借力加速足有一倍,一旦三十六刀蓄力完毕,那就是残影刀无情剑。 那是致命的啊。 文元清呼了一口气,也不还招,就等着陈清渊蓄力完成三十六连环刀。 “文少傅这是嫌脖子硬吗?” “文少傅,你可长点心,刀都往脑袋上架了。” “文少傅啊文少傅,如此绝色却要成刀下魂了,真是可惜啊。” “哎呦,我的文少傅,那刀都看不清影子了,你就不能动一下吗?” “该不是吓呆了。” 一众文绉绉的读书人惊叫着,都为文少傅捏了好一把汗,毕竟作为天下第一才子的文少傅,那可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典范。 “能屈能伸才是条汉子啊,文少傅啊文少傅,此时不宜逞强啊。” 洛亦斜躺着,看着自家迷妹们一个个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顿感失落,再看一眼文元清,微微带着气。 “就会装,比本公子还会装。” “文少傅,你可得撑住啊。” 比起沸腾的人群,上上座的安王与姒月就淡定多了,两人相视一笑。 “长欢哥哥,我们赌一把?” 没等安王答应,姒月就俏皮妩媚地眨眼:“姒月赌一个吻文少傅会输。” “你啊你就只会逗本王玩。” 安王温柔地摇摇头:“文少傅可与文弱书生沾不上边,他那一身武艺可是随林大将军所学,那副将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第110章 落败 “呼。” 顾卿卿吐了一口浊气,捏着一粒紫色的大葡萄,剥了皮往嘴里塞,细声嘟囔着。 “文少傅什么时候这么爱表现了?” “他一直就很喜欢炫耀。” 黎长歌翻了个白眼,抓起一粒大葡萄,亲自剥了皮,放在顾卿卿食案上的白玉碟上,又抓起另一粒继续剥皮。 “是吗?”顾卿卿略显好奇。 “嗯。”黎长歌点头:“打小就这样,读书那会也是,太傅出的题太难,问了我们一圈,他才幽幽地站起来,出口成章的那种。还有,他就很会装高冷漠不关心,等事情咆哮到一定程度再出来展现他前所未有的个人魅力……” “呼。” 顾卿卿咬一口甜滋滋的葡萄,吐了小籽,黎长歌宠溺地将剥好皮的葡萄放到她手心上,指尖微触,心似乎被撩动了,她轻轻抓住他的手,趁机揩了揩。 “陛下对卿卿真好。” “会一直都很好的。” “陛下与娘娘感情?” 姒月轻声嘟囔着,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可旋即又笑了笑,这可算不得高明的伪装,皇后不过是从前懒得演,现在有了安王这个压力才被逼与陛下上演夫妻情深。 不过演得真好,差点都骗过她了呢。 安王看着那两只触碰到一起的手,不知怎的感觉心漏了一拍,似乎是失去了某样东西一般,心微痛,但又谈不上真痛。 “皇兄与皇嫂感情和睦那是大黎的福分。” 安王宠溺地弹了一下姒月的脑门,又抢过她手中地酒杯:“女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切记,不可贪杯。” 姒月撇撇嘴,眨眨眼撒撒娇:“不是又长欢哥哥嘛,长欢哥哥才不会看着姒月被欺负的,对。” 安王无奈地揉了揉姒月的脑壳:“是啊。” 文元清与陈清渊的战斗似乎胜负已定。 无动于衷的文元清,以及早已蓄力好的三十六连环刀,那残影似的刀光让人眼花缭乱,那迸发出来的杀气让人胆战心惊。 众人屏住呼吸,在刀影迷乱的画面里试图找到一丝丝平衡,感觉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了。 “哐当”一声。 不见惨叫亦没有痛呼,似乎一切结束得都异常平和。 文元清纹丝不动,脸上是一贯温柔亲和的笑,他保手作揖:“承让了,陈副将。” 刀就这样被打掉了,陈清渊到输了也没回过神来,自己究竟是怎样输掉的,他甚至都没看清文元清出招,狂乱的刀就被打落了。 “怎么可能?” “这世间哪有不可能?” 文元清微微颔首,心中正憋了一口老血,别看他这个怡然自得的模样,其实心脏刚被震荡了好重一下,现在都有些颤抖,只不过他掩饰得极好而已。 当然,若非他早已身负重伤,就凭陈清渊根本伤不了他。 “好,文少傅天下无双啊。” 众人拍手称快,那炙热的眼神,就像是自己打败了陈清渊一洗雪耻一般,狂热起来就只剩下震惊了。 “文少傅简直不要太帅。” 第11抠1章 抠门 “雕虫小技。” 昭宁长公主红唇轻启,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笑。 “不过倒是很聪明,不亏是本公主看上的男人,有两把刷子。” 文元清脚根微动,微微趔趄,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让他十分不自在,心似乎被冻住了,脸也微微泛红。 他知道是昭宁长公主在看他,也听到了她说的话。 就是有点耐不住自己高冷的小傲娇。 从事不可能从的。 “文爱卿这一身武艺,绝了。”黎长歌还是象征性地赞美了文元清一波。 “就一句夸?” 文元清拉下脸,挤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容。 “陛下不若给点实质性的奖励,像是金银珠宝?” “文爱卿如高岭之花,朕又怎能让凡世俗尘玷污了文爱卿这朵站在雪巅之上的遗世独立的傲世小白莲呢?” 哼,想从朕这要钱,没门。 黎长歌还是很心疼国库的,毕竟先帝比较败家,国库就那点存货,他必须抠门啊。 “小气。”文元清嘟囔了一句,顿时没了兴致。 唉,赚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臣承蒙陛下夸奖。” 文元清作揖,礼数十足,继而看向众男子:“不知各位公子可有雅兴与元清切磋切磋?” 众公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神闪烁,小脚步扭扭捏捏退缩着。 傻子才去找虐啊。 他们又不傻。 “文少傅武艺高强,我等岂是文少傅的对手,便不好自取其辱了。” 文元清傲娇地仰脸,正准备回去继续闷小酒呢,今晚这崭露头角的一战也算是完满了。 起码,那些读书人也该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优秀的“文人”了。 “文少傅这一身武艺着实惊艳了本王,本王征战多年,都不曾见识过如此身手,有些技痒,不知文少傅可愿接受本王挑战?” 安王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冲微微颔首。 文元清内心是崩溃的:能拒绝吗?就咱现在这伤势,再打得伤筋动骨啊。 他看向黎长歌眼神交流着。 黎长歌:打,必须打,狠狠地打,打到他流花落水,满地找牙。 文元清:你行你来。 黎长歌:文爱卿啊,这都踩到脸上了,还能退缩吗?打赢了重重有赏。 文元清(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两。 黎长歌:三百两成交。 文元清(竖起一根手指):伤筋动骨得休假一百日。 黎长歌咬咬牙:一天,勉勉强强成交。 谈判失败。 文元清翻了个大白眼,呼了好大一口气:“还请王爷手下留情,元清那点雕虫小技也就只能糊弄一下别人。” “文少傅谦虚了。” 安王身形移动,轻飘飘地就来到了文元清跟前,强大的气场压得文元清有些喘不上气来,压破到伤后,似乎有液体在流。 “请。” 文元清咬牙优雅地做了个动作,又幽深地看了黎长歌一眼。 陛下,你多保重。 就在安王准备出手之际,文元清顺势将自己弹飞了,嘴角还很配合地溢出一丝鲜血,他虚弱地伸出手喊停。 “抱歉,陛下,臣尽力了,王爷武艺超群,元清实在不敌。” 第112章 不靠1谱 众人傻眼了。 这就输了。 他们心底刚拥上去的“神”一般的偶像,就这样被人一掌拍没了。 心碎得有些厉害。 所以,神就这样被摧毁了? 众人有些犯难地看向安王,藩王太强对国而言,自然是有利也有弊,起码能御敌,可人越强,欲望也越强。 安王此次归来,怕不只是太后抱恙,而是有更大的目的。 老谋深算的狐狸们又岂会轻易站队。 黎长歌捂脸,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这般市侩了,这不是长他人气焰吗?就这么给输了,也不嫌难堪。 顾卿卿嘴角微微抽搐,说好的爱表现呢,这认输的模样怎么怂起来有些狡猾啊。 她拉了拉陛下的衣袖,小声询问着:“陛下,文少傅他就这点能耐?臣妾看他倒像是自己飞出去的。” “额,都怪朕。” 怪朕太抠门。黎长歌捂脸,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输给安王嘛,丢脸的也不是他。 洛亦搀扶着虚弱的文元清回到座位,鄙夷地抹去他嘴角的血迹:“有这么穷吗?” “你孤家寡人又怎懂养家之人的心酸?”文元清白回洛亦一眼,没好气地抽着一口冷气:“也不知道轻点,要了我老命啊。” “你还知道要命啊,忤逆陛下那会怎么不惜命呢?” 洛亦在文元清身上戳了几处穴位,那溢出来的血缓缓停了下来,他感觉也好多了。 “你不懂,当场毙命和苟延残喘,我觉得苟延残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文元清偷偷瞥了安王一眼,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猜错,安王下一步打算寻一个委婉的理由与陛下切磋,一是为了验证陛下是否受伤,二是在忠臣面前表现实力,拉拢人心。洛亦,应战这重任就交给你了。” “别,我这花容月貌,万一刮伤弄伤,可不得伤心死万千迷妹!所以,我要不也装一下死。” 洛亦一本正经地说着,又满满地喝上一大口酒。 “醉酒的男人武道不好,有损形象国体,所以我就不参与了。” “哎呦,我醉了。” 洛亦侧卧闭眸,脸颊绯红,似醉了。 “额,能靠谱点吗?姿势不够帅哦。”文元清捂脸。 “哦,是吗?这样帅不帅?”洛亦自恋地调整姿势,冲文元清一挑眉,“还差那。” “差点英姿。”文元清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着:“能上去打一架就更显英姿勃发了,定能让少女们前呼后拥。” “真的?”洛亦似乎上勾了。 “嗯。”文元清重重点头,陛下,臣已经尽力了,能不能忽悠到他就看他有多自恋了。 洛亦吐吐舌头,继续躺:“我又不是傻子,你休想糊弄我。” 额。 黎长歌见二人毫无斗志的模样,轻轻咳了咳,将剥好的葡萄放倒顾卿卿手心:“这二货,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额,陛下你的损友可真是满天下啊。” 顾卿卿无语了,这二货装怂的样子真是让人恨不得拔出四十米的大刀,咻咻咻,阉了。 “唉,都怪朕没架子,太放纵他们了。” 第11试3章 试探 安王寂静了好一会。 所以,他是不费吹飞之力就把人给拍飞了。 额额。 他都没出手好么。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敢与本王硬碰硬,以退为进,保存实力,老奸巨猾得很呢。” “长欢哥哥好厉害啊。” 姒月如醉如痴地化身小迷妹,在众人沉默时,她的欢呼声突然就炸热了整个昭阳殿。 “安王殿下英勇神武。” 安王嘴角微微抽搐,怎么听着这些赞美有点嘲讽之意。 “长欢哥哥,你帅呆了。”姒月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以优雅的动作飞奔到安王跟前,抱着他的胳膊:“长欢哥哥英勇神武。” “胡闹。” 安王轻轻拿开姒月的手,轻斥一声。继而对黎长歌作揖:“臣弟能赢文少傅实属侥幸,想必是文少傅怕伤及臣弟,才会失手。” “安王在沙场上叱咤风云那会,元清还窝在暖阁里看书呢,是安王谦虚了,元清确实技不如人。” 文元清虽是一脸佩服的模样,话语里却道出了安王是“恃强凌弱”的实理来。 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对战一个练了几年武的文弱书生,安王确实胜之不武。 呵呵,欺负书生算什么本事。 安王脸色不变,依旧温和:“算起来,确实是本王欺负了文少傅,本王也确实胜之不武。” 黎长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 安王看向黎长歌:“皇兄自幼便随林大将军习武,年少时总赢臣弟,多年不见皇兄,臣弟欲与皇兄再比试一番,不知皇兄可愿意陪臣弟胡闹。” 不可。 顾卿卿不小心捏碎了那一粒葡萄,葡萄汁沿着她修长的手指滴落在食案上,她担忧地看向黎长歌。 黎长歌不露声色,微微一笑:“三弟说笑了,朕随自幼随林大将军习武,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何况朕这些年来勤于政事,疏于训练,又怎会是三弟的对手,三弟这不是为难朕吗?” “皇兄谦虚了,皇帝的实力臣弟望尘莫及,不过想跟皇兄讨教一番,臣弟难得回来一趟,皇兄该不会狠心拒绝臣弟唯一的请求。” 安王并不打算三言两语就放过黎长歌,黎长歌越是推搪,就越心虚。 “安王殿下又何须着急,明日诸子围猎,不妨再与陛下较量一番。今夜陛下喝了不少酒,陛下怕是酒力不胜,哪怕与安王殿下比试输了,安王殿下亦胜之不武不是?” 顾卿卿试图给黎长歌解围,安王越是揪着这点不放,她越是怀疑陛下受伤与他有关,今晚夜宴不见安王那车夫随从炙瞳,怕真是那人所为。 他到底要做什么? 仅是当着众臣面让他难堪?还是另有图谋,趁他病要他命吗? 怕真是想再度重伤陛下,万一不治身亡,安王继承大统也就理所当然了。 顾卿卿的话让安王刮目相看,不是说这皇嫂不过是一阶乡野丫头吗?脑子转得倒是蛮快的,有些意外呢。 “皇嫂莫慌,皇兄酒量甚佳,一点桃酿又怎会醉人,皇嫂如此体贴皇兄,皇兄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