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雁门关城门洞开,万余步卒涌出,直接奔袭宁武关外胡人大营,而此时宁武关紧闭多日的大门也打开了,数万步骑同样往着同样方向杀去。
一时间宁武关外杀声震天,在莳田和何永方一共战损达到三万余人,几乎覆灭三成的情况下,歼灭胡人七万余,其余不是逃跑就是变成了肉泥无法计算。莳田从最初的奇怪变成了战后的了然,胡人没有指挥人员,几乎所有部族的酋长首领,都死在了大帐里。
消息传回,正在逗着大军玩攻防的胡人部众退兵了,举国欢庆迎接有功之臣回朝。莳田此时坐在车里,左边搂着姗姗右边搂着莲儿,仙儿坐在他大腿上,一双大手在三人身上摸摸捏捏好不快活,莳田觉得打仗真不好玩,主要就是憋的慌。
“夫君,这便是要去见圣上了吗?”
“那是,你夫君我立下这天大的功劳,皇帝还不得奖赏我啊。”
“嘘~你小声些,被人听了去,你功劳不但没了,还得降罪的,说话也没个把门的。”,姗姗一把捂住莳田的嘴,挑开窗帘,发现边上没人,这才放心。
“嗯嗯。”,莳田伸出舌头,在姗姗手心舔了下。
“老爷,你可要注意了,听说那些大夫子最看不得轻浮之人。”,看着姗姗脸儿羞红,仙儿捂嘴笑了笑。
“咝”
“我说你两能不能注意些,仙儿姐姐也是的,明知道这人没个正经,还这样调他,晚上你在一个人对付去吧,昨晚我差点被这坏人给撞散了。”
四人在车里说的脸红心跳,车外却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进城了。凭一己之力连斩胡人三员大将,又凭计谋杀五万余胡人部众,后联合我方众部击杀c击退十五万胡人,破了胡人染指中原的意图,这份功绩亘古未有过来人,想也没有后者了,这般英雄,当的起全城迎接。他们刚进城门,一名大太监手持圣旨,站立在此等候他们多时。
“圣上有旨,东莳田接旨。”
莳田在车里正快活着,听外面这一声尖声,连忙让三位娇娘坐好,自己整了整衣服,下车跪在何永边上道:“臣,东莳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虎将东莳田,三斩大将,计谋数万之众,破敌图谋,救万民于水火,解苍生之倒悬,扬天威于蛮荒爱卿一心为国,朕深感欣慰,特赏金千两,授山西总兵,晋兵部右侍郎,又闻乃知县文臣,加封太子少师,赐侍郎府一座。”。
话说官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也正好莳田有这个命,前阵兵临城下,皇帝特命上一届的右侍郎去督战,结果一去不回头,再传回来说是成了泥,实在找不到在哪里了。总兵是三品实职,除非机缘凑巧,不然升无可升。兵部侍郎就不同了,虽然同是三品副职,但前途无限啊。莳田那里有不开心的,这真的是一步登天了,那可是比知府还足足高了两级整,虽然还比不上巡抚那种封疆大吏,但不是还有个太子少师的虚衔么,以后巡抚看到自己都得行礼啊,更别提知县c知府那种小官了。
“臣东莳田,谢恩。”,莳田接过圣旨,这时只见哪位大太监笑眯眯的说:“侍郎大人果然生的好样貌,咱家给你道喜。”
“谢过公公。”
“今天晚了,你就早点回去歇着,你的府邸就在东门那边,一会小郭子会带你过去,明天一早上朝你可知道礼节?”,很多刚进京城的官儿什么都不懂,怕见了皇帝手足无措有失体统,所以公公有此一问。
“这个还真不知,不怕公公笑话,刚刚那些话,都是从戏文里学的,难得公公没有笑话我。”
“嗨~我笑话什么,规矩几千年都是老样子,没错,只是明天见了皇上,你可要记住了,说话行礼都要有注意的地方,万不可出洋相失了体统。”
“还望公公教导。”,莳田也懂,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搭着袖子悄悄递了过去,这是天赋技能,遇事不顺,银票开道。
宣旨太监抹了抹银票大小,知道是五百两,一看莳田如此上路,笑容更深了,怎么看莳田都顺眼,逐一一讲解进宫注意要点。
“还不知公公贵姓?”
“嗨~咱家一个下人,什么贵姓,你呀,以后可以叫我刘公公。”
两人骑在马上,边走边聊,到了内城门口,两人就分道扬镳了,莳田看着恢弘的京城,心里一直在感叹,一生能在这里打马走一遭,也不枉人生一世。
小郭子一直引着莳田一家到了侍郎府,这才回去复命去了,莳田抬头看了看门脸,气派!比那知县后院不知强了多少,进了宅子,绕过影壁,庭院之内假山鱼池,花圃秋千,满目琳琅,说不尽的富贵奢华。
“夫君,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莲儿像是在梦中,努力眨了眨眼。
“是啊,皇帝赏赐的,不错吧,看着真气派。”,进了里屋,一色的贵重木料家具。
“皇上真大方。”,仙儿摸了摸桌子,这样的桌子她见过类似的,爹像宝贝一样锁在库房,说是值几百两银子。
“气派是肯定的,皇上掌管天下,他赐的东西也不能小家子气不是。”,莳田越看越开心,终于发达了。
“不知道上一任住这里的是谁。”,姗姗看到书架上有许多书,很多书看起来翻阅过很多次,所以有此一说。
“就是上任侍郎,不过听公公说,他战死沙场,他妻儿伤心之下就回了老家,这宅子就空下来了。”
“哦,原来这个房子还不能一直住啊?”,姗姗瘪了瘪嘴说:“你可不许像上次,扔了我们就去打仗,我们可不想孤儿寡母回乡去哭。”,皇帝赏赐的东西没有回收的,所谓金口玉言。人家孤儿寡母是不愿住这里伤心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上交国家了,姗姗知道这点,但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个死妮子,能不能说点好?”,莲儿伸手去揪姗姗,姗姗虽然听莲儿的,但却是不怕她,两人打闹成一团。
“老爷,姗姗说的对,我们以后都会有你的骨肉,你切不可再去做那些鲁莽之事,害我们担心。”,仙儿轻轻搂住莳田,娇生生的语气最是酥骨。
“嗯嗯,我以后就老实做官,放心吧,你老爷我一定长命百岁。”
莳田安顿好家中老小,看了看天还早,就对老娘说:“娘,我这便去拜访尚书大人,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等我回来了。”
新官上任,首先拜访领导,这是多少年的规矩,说罢就在家里拿了些银票出了大门,现在不同往日,出门坐轿身后还有几个皇恩赏赐的护卫跟着,也得亏有这护卫轿夫,不然莳田那里知道尚书大人门往那边开。
说书从简,到了尚书府门口,莳田托门房进去通禀了一声,一会只见一个白发红颜的老人走了出来,笑着问:“这位就是新晋侍郎吧?恭喜恭喜。”
不用想,看着老人的架势,就知道这是当今兵部尚书张青崖张大人,莳田连忙迎了上去拱手说:“张大人通禀一声下官就是了,还亲自迎出来,真是折煞我了。”
张青崖原名张六子,家中排行老六,因为名字俗气,他就给自己表字青崖,也算是风雅了些,自打参军之后,大小军功立了无数,从校尉小将到如今的尚书,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皇帝念他一生戎马,年前又被加封柱国。此时看到莳田,他打心里高兴,他整日为边塞担心,如今出了莳田这员虎将,万事不愁了,虽说边军有杨方统领,但那人并没有真才实学,幕僚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之人,怎么能统率三军。
“东侍郎谦虚了,当今圣上听闻你的事迹,龙颜大悦,如今你可是皇上心里的第一号红人了。”,张尚书年纪一把,还挺诙谐的,行军作战之人,说话大多很随性。
“张大人见笑了。”
“那里那里,来,里屋就坐。”,张大人说话引着莳田进了院子,尚书府不是侍郎府可比的,虽然位不及三公,但同样是位极人臣了,其府邸总的来说就是大,当真是巨大无比,前后七进,应有尽有。
“东侍郎立下这番天大的功劳,如今加官进爵,不知以后有何打算?”,如今莳田身上带着三个官职,以后他侧重想干嘛,明天皇帝肯定会问起。
“下官想居住京城,让家中老娘享天年之乐。”,莳田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一身武艺,满腹计谋,如此埋没京城,做一个侍郎,难道不觉得委屈吗?”,张大人抿了口茶,目不转睛的盯着莳田。
“不知张大人有何指教,下官愚鲁,还望明示。”
“如今胡人大退数百里,正是气竭之时,边军总制杨方为人保守,不肯作为,为何你不去创下这功绩?”
“可可下官此时虽是山西总兵,却依然受杨大人节制,贸然强攻怕是会违了军令。”,莳田内心深处很讨厌打仗,寻思了一下,推出一尊大神抵挡。
“杨方此人鼠目寸光,要不是当初礼部c户部加上内阁极力推荐,他那里能坐得了这个位置。”,兵部之事居然由得外部推荐,而皇上念及杨家当年功勋,居然还允了,张青崖每每念及此事,真是满腹心酸,如今还是一肚子鸟气。
“你只要敢去拿这番功业,本官保准没人敢为难你,待胡人平定之日,边疆百姓自始没有了家破人亡,户户都会有你的长生牌位,而你就是本朝开疆拓土第一人,那时成就不可限量,裂土封侯也并非不能啊~!”,张大人怂恿人的功夫很强大。
莳田沉吟了半响,拱了拱手说:“下官不曾想过有封侯拜将的一天,但为了百姓,下官愿意去一试。”,莳田不喜欢打仗,但那句家破人亡触动了他,他活在边城,看多了辛酸,知道百姓活的有多苦。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人,我没看错。”,张大人其实心里也没谱,但他需要人去试一试,胡人这次退去,元气大伤,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但我需要张大人帮一个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要一个知府死,而且是株连的罪名。”,念起家破人亡,莳田想到了姗姗,他想给姗姗报仇。
“啊?”,以为这位侍郎会提一些于战事有利的事情,谁知他提出这么个要求,张大人愣了下接口道:“不知是哪个知府,又所犯何罪。”
莳田将那时所见所闻一一说了一遍,又道:“护子心切下官可以理解,但就此灭人满门,下官不敢苟同,如今鱼家仅剩姗姗一人独活,我与她发过誓,一定要为她报仇。不瞒上官,本想以如今身份,我可以慢慢炮制那个知府,但今天答应张大人去卫边,此事不可就此算了,所以还请张大人帮忙。”
“你容我想想。”,张大人起身转了转,思前想后挥拳砸了下手掌,说道:“此知府这般蛮横,想也是罪恶滔天之徒,我答应你,在皇上面前网罗他的罪证,但最后是什么罪名,这要看皇上决断。”
“谢大人,那下官先告退了。”
莳田回到家中以是掌灯时分,一人坐在大堂发愣,这时莲儿从里屋出来,看到莳田,柔声问道:“夫君回来了,怎么不进里屋,是有什么心事吗?”
“是莲儿啊,没什么事。”
“都是一家人,难道夫君还有何话不可对我说么?”
“唉就是今天去见了尚书大人,尚书大人说我该去驱除胡人,而不是安心在京城做老爷,我也觉得尚书大人提醒得是。”
“京城这么多官儿,怎么就遣你去,为何不叫别人去,你要是有个好歹,家中娘亲还有姗姗仙儿,她们该如何是好?我不允许你去!”,莲儿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过些安生日子了,谁知道夫君又要去打仗,这算什么事,自打嫁给夫君,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活,莲儿觉得最开心的日子,还是第一年的时候,那夜自己陪夫君粘灯笼,虽然家中贫寒,但安生度日,温馨快乐。
“谁啊?呀~你回来啦,怎么样,外面好玩吗?”,听到外面大声说话,姗姗和仙儿也出来了,看到莳田,姗姗喜滋滋的跑了过来。
“你明天差人出去逛下,城里很大,很多新奇东西。”
“好~!对了,莲儿,你刚刚与他说什么呢,那么大声。”
“夫君说又要去打仗,我一时急不过,就大声了点。”
“哈?不是才进京吗?怎么胡人又犯边了,再说犯边也用不上你去吧?你现在可是大官了,听那些丫鬟说,侍郎可是极大的官儿呢。”
“是夫君自己要去。”
姗姗过来摸了摸莳田的额头说:“你是发烧,烧疯了心吗?才来京里做大官,你就要出去发疯,一定要我们担心死才肯罢休吗。”
“老爷,我也觉得不妥,如今胡人已经退了,你还要去打哪门子仗,该不会是要出关去打?”,仙儿很聪明,一言中的。
“啊~!那更不行,我也不许你去,万一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混账,老爷还没出门,就咒着我死,该打。”,莳田笑着伸手捏了捏姗姗的翘臀,转头对仙儿说:“不去没办法,我与尚书大人已经定好了,他答应我了,帮姗姗报仇,我答应他,去杀胡人。”
“哈?”,姗姗听到报仇两字,眼眶瞬间满是眼泪,她没有忘记自己破家之夜,没有忘记那一场撩天的大火,自己的双亲家人,死无全尸,被烧成了灰烬,她多少个夜晚,都想着能手刃仇敌,无论要她付出什么,她都舍得。可现实是她连出门都困难,要不是有莳田护着,她可能也早就死了,她学着忘掉,学着放下,因为莳田现在是人上人,不想他为了自己去做违心之事。
百感交集的滋味涌上心头,姗姗哭的像一个孩子,猛的扑进莳田怀里,紧紧抱住了莳田的腰,一边作死的嚎哭,一边说:“你这坏人,就算你为我报仇了,我也不许你再去打仗了,你就是我最后的家人了,如果你再死了,我真的就不活了。”
“呆子,我不去,他也不去,那这个家谁来守?边关的百姓谁来保护?”,莳田心里真的不舍,他只想要这个家好,有几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这就是他最大的幸福。可现实是尚书大人已经许了他的愿,他脑袋一发热也答应了,不去不行。
“那就让愿意的人去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官儿,家大业大的多的是,死上几个也没关系,可咱家就你一个男人,你还连儿子都没有,我不管,你要是去打仗,我就陪着,你死我就跟着死。”,姗姗已经哭成了花猫,一张脸不停的在莳田胸口蹭着眼泪鼻涕,莳田也习惯了。
旁边莲儿和仙儿也哭的死去活来,你说守还有座城在那里,起码有个依托,这会听说自己的夫君要打出关外去,都是揪心得疼,拉着莳田万分不舍。
“都给我住口,本官还没死呢,你们嚎个啥?”,莳田真是哭笑不得,还没出征感觉就像是进了自己的灵堂。
“你凶个屁啊,你这次出去,凶险万分,我担心你,还不许我哭啊。”,莲儿c仙儿都别过脸去,可姗姗不怕莳田,吼的更大声。
“你个家伙,平时惯多了,现在都吼老爷了是吧?”,莳田那个气啊,真的是宠坏了姗姗。
“哼~莲儿她们怕你,我可不怕你~!”,姗姗能刺人三刀六洞,性格本就光棍,加上莳田一直对她宠爱有加,更是无法无天了。
姗姗与莳田两人正在对眼运气,就看老娘从后屋被人搀扶了出来,莲儿和仙儿连忙过去迎过婆婆。
“儿啊,你们在这里吵什么?都是一家人,什么事不能说开了?”
“娘,莳田说又要去打仗,这还没见皇上呢,就决定要出征了,而且还是远征塞外,此次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拦他,他还冲我们发脾气。”,姗姗像连珠炮一样,叽里呱啦将前因后果一说完,老娘探手一把拉住莳田,眼泪哗哗的说:“我儿啊,你怎么就这么鲁莽,此番出去那还有人回来?我东家就只有你一根独苗,如果你真有意外,你要这满门女子如何是好。”
“老娘切勿担心,儿子打不过能逃命,娘是不知道,我现在一身高强本领,逃命是没有问题的。”
“此番一去千里,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本领再高有什么用,你还是不要去了,推掉这事情,好好留在此处不好吗。”,老娘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发现莳田也不说话,最后一叹气说:“你真是像你爹一般无二,为娘老了,劝不动也不劝了,但你要记得,事事要以安全为上,见机行事,保住性命活着回来要紧。”
“娘的话,儿会谨记心上。”
看着莲儿两人扶着老娘进了后屋,莳田看了姗姗,姗姗也瞅了瞅他,两人都是哼了一声。
“你哼够了没有?”,莳田看姗姗气哼哼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我这番出去,为百姓谋福祉不假,但还不是想为了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么,你想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姗姗捂着耳朵,眼泪又流了出来,扑进莳田怀里,哭着说话都气短了:“我不要这样的富贵,太吓人了,你是不知道,你在外征战,我们就在家整日担心,生怕你有个闪失,你就留下来不好吗?我陪你,我日日陪你,给你生儿子,生女儿,生好多好多。”
“你呀”,莳田回抱着姗姗,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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